城镇顺利补给后,这支攘夷队伍的规模肉眼可见地壮大了。
此次战役由攘夷派中颇有声望的毛利家牵头,几支志同道合的小队并了进来,协同作战。
经历了一场对天人运输队的成功闪电突袭后,大家士气高昂,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小山,沿途也有不少热血青年慕名加入。
此刻,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乡间小道上暂时休整。
西川大叔和几个老队员围坐一圈,正热情地欢迎一位新人。
“嘿,新人!我可听说了,你砍起天人来跟切菜似的,厉害啊!”西川大叔拍着对方的肩膀。
“嗯……”
“瞧你这身手,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都要拖你后腿喽。”
“没这回事。”
“还谦虚!”西川哈哈大笑,顺着新人的目光望去,发现了他在看什么,顿时了然,“哦——在看宁宁啊?”
“宁宁?”
“对,咱们队伍里的食物大总管,饭做得好吃,人又和气,长得好看,力气还不小……喂!你小子眼睛都看直了!”西川挥挥手,打断对方直勾勾的视线。
这家伙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眼里甚至泛着些红血丝,让西川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旁边另一位队员见状,揶揄地大笑起来:“该不会是看上宁宁了吧?我劝你早点歇了这心思,人家现在啊……”
不远处,女孩正在清点物资,桂小太郎站在她身旁说着什么。
她仰起脸,听得认真,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内容,表情瞬间变得无奈,朝着另一侧扬声喊着什么。
话语断断续续飘来,好像是在问对方换了什么东西。
某个卷毛笨蛋摸着后脑勺,啊哈哈哈地晃了过来,看样子是在解释。
还没说什么,闻讯赶来的高杉已经一脚踹了过去,桂也顺势加入。
女孩则在一旁抱着手臂,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活该”。
“瞧见没?”那人转回头,对着新人强调,“人家心里有人了,你小子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这、样、啊。”新人慢慢说道,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磨出来的,莫名瘆人。
西川大叔连忙打圆场,“好了,新人,那么介绍一下你的入队原因吧。我们这里的,都是为了朝天人复仇,你呢?”
“复仇,”那个叫珍宝这个奇葩名字,并且有着与之匹配的奇葩长相的新人冷笑一声:“一睁眼,发现家里的笨蛋老婆,正在跟着别的野男人跑。”
......
这几天,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背上。
可每每回头,却只有风吹过草叶的簌簌声,或队员们各自忙碌的身影。
是最近太累了吗?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异样感。
“啊哈哈哈,玲玲,怎么突然站住不动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带着笑意自身后响起,“莫非是想要大B——”
“唔!!!”
我眼疾手快,先一步将手里准备拿去清洗的萝卜塞进了那张嘴里。
“在女孩子面前不许说出那些词听到没有!”我疯狂摇晃他的脑袋,想把这家伙脑袋里的水给摇出去。
会不会看气氛啊!
没看到最近我周围都冒着粉红泡泡吗?
刚刚和银时有了微妙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你个混蛋就过来给我一通屎尿屁!
有哪个好人的恋爱氛围能在那些词的冲击下还能继续的?!
手底下的坂本还在呜呜呜的挣扎,我心虚地左看右看,还好,其他人都不在。
银时也不在~
我稍松一口气,准备放开时,一个低沉却又莫名耳熟的声音,冷不丁从侧前方传来:
“哎呀,两位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我和坂本同时循声望去。
“额……”
我倒抽一口凉气,并非故意失礼,但来人的容貌实在颇具冲击力。
我连忙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他眉心那颗小小的黑痣上,避免看到整体。
“是……阿珍先生,对吧?”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上午好?”
坂本此刻也终于站直了身体,把嘴里那根饱经摧残的萝卜拿出来:“啊哈哈哈,是阿〇啊!”
我难以置信地瞪向坂本。
虽然知道你对名字不上心,但你自己听听你叫了什么?!
好在阿珍先生脾气似乎不错,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坂本……桑。”他明显卡顿了一下,还是加上了敬语,“天气不错,我随便走走,就看到二位在这里……感情深厚的样子。冒昧问一句,两位是一对吗?”
“啊哈哈哈,我和玲玲吗?”坂本胳膊一伸,搭上我肩膀,“我们可是比那种脆弱关系更牢靠的战友啊,是吧玲玲?”
你问我?
不好意思啊,你和玲玲关系多可靠,本宁宁不知道。
我肩膀一晃将他胳膊甩下来:“我可不记得我和你有过什么牢固不可破的契约。
阿珍先生,我们不是一对。”
这话必须说清楚,否则天知道经过坂本的嘴,明天会传出什么离谱谣言。
“呀,是吗?”阿珍先生意味不明接过话头,“我想也是。像宁宁小姐这样美好的女性,理应配得上一个沉稳可靠的大丈夫才是。大约是看不上那种只会傻笑、脑回路比战壕还曲折、除了嗓门一无是处的笨蛋吧?”
啊?这话……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强了?
我迟疑地看向坂本。
却见坂本盯着阿珍先生,竟然慢慢走了过去。
完了,就算是笨蛋,被这么当面贬低也该生气了吧?
只见坂本重重拍上阿珍的肩膀,大笑道:“啊哈哈哈,说得好!玲玲,阿〇很有眼光嘛,要好好谢谢人家才行哦。”
我:“……”
我算是服了。
叹了口气,我还是转向阿珍先生:“阿珍先生,谢谢您这么抬举我,不过,这家伙虽然脑回路是曲折了点儿,做事也常让人火大,但他是我重要的同伴,也帮过我很多。
所以,即便是玩笑,也请您不要这样说他。”
阿珍先生明显愣住了。
我扯了扯坂本的袖子:“别傻站着了,快来帮我把那边那袋米扛到炊事帐那边去。”
礼貌地向阿珍先生点头道别后,我拉着坂本离开了。
“啊,玲玲,你刚才对阿〇好严肃哦。”走出一段,坂本没心没肺地说。
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那是因为谁啊?”
“啊哈哈哈。”坂本又笑起来,然后突然凑近贼兮兮地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还挺中意他的。”
“是吗?”我脚步未停。
虽然那位阿珍先生长相让人一眼就想打马赛克,刚才的言辞也有点不合适,但奇怪的是,我也并不讨厌他。
鬼使神差地,我回头望了一眼。
阿珍先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明是大晴天,阳光炽烈,可他独自立在那里的身影,却莫名透出一股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的孤寂。
心突然毫无征兆地抽痛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