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这恢复速度……年轻真是好啊!”池田大叔一边给高杉换药,一边啧啧称奇。
“不过……这嘴唇怎么好像有点肿?”他转向我,疑惑地问:“奇怪,他是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吗?”
我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刺痛感,好在我的恢复能力更强,外表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唔嗯…大概是昨晚被什么虫子给蛰了吧。”我眼神飘忽,看天看地看房顶,就是不敢与床上的高杉对视。
这真不赖我。
一开始他亲上来后我给他解释了。
再然后我是想放血的,但高杉说我的脸色现在出去不用cos就能当阿飘,制止了我。
脸有些发烫,不不不,宁若葵,你要搞搞清楚,这个才不是接吻,这个和人工呼吸一样,属于救人范畴……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不可以再想!再想背德感就越来越强了啊喂!
你看人家当事人,表现得超级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上还能神色如常地吃掉两个鸡蛋。
相比之下,纠结扭捏的我,简直逊爆了。
我用力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剔除,照这个恢复速度,大概明天就能出发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临近中午时,池田婶子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屋里,我和高杉同时抬头看向她。
只见婶子嘴唇颤抖,眼看就要哭出来:“快,快躲起来!天人……天人来了!”
原来,昨天搜山的那队天人,由一个头目带着,直接来敲门,嚷嚷着饿了,命令婶子给他们做饭。
池田大叔正在院子里周旋,婶子赶紧溜进来报信。
外面已经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
“喂!那个老太婆!躲在屋里干什么呢!快去给老子做饭!”一个粗鲁的声音吼道。
听着脚步声逼近门口,我心念电转,急忙压低声音对婶子飞快地说了几句。
婶子先是愣住,随即会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天人闯了进来,狐疑地打量着屋内。
“怎么藏了两个人?”
婶子连忙按照我教的,陪着笑脸说:“这是我家两个女儿,宁子和花子,身子弱,怕生。”她指了指角落。
只见高杉已经换上了婶子女儿的衣裙,他本就面容清秀,不说话时低眉顺眼,乍一看还真像个秀丽的姑娘。
但不能细看,因为眼神的杀气都快透出来了。
而我则刻意缩在阴影里,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咬破舌尖逼出些许血丝沾在唇边。
一个天人打量着我们,但看到我“咳血”的样子,又闻到屋里确实有未散尽的血腥味,立刻嫌恶地皱起眉头。
“晦气!走走走!”他们嘟囔着,很快就退了出去,继续吃喝搜刮。
这些天人吃完喝完,还将池田家本就不多的存粮搜刮走大半,临走时,那个头目竟随手扔下一把刀和几个小钱币,丢给池田大叔,说是“饭钱”。
他还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们刚刚才缴获的,费了不少功夫才搞定……”
那把刀,我认得,是鬼兵队标准的制式佩刀。
我眨了眨眼睛,拼命逼回涌上眼眶的酸涩。
事后,我抱着不住抹泪的池田婶子安慰,婶子哽咽着说:“还好我家菜菜子前些天去镇上了,不然……”
她催促我们趁夜色赶紧离开,并坚持要给我们带些干粮,尽管大部分食物已被天人抢走。
我本想推辞,高杉却低声说:“收下吧。”
我看向他,瞥见他眼中深沉难辨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接过了那个轻飘飘的包袱。
临行前,池田大叔和婶,反复叮嘱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并将那把鬼兵队的刀郑重地交还给我们。
婶子单独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孩子,战场太残酷了,如果可以……还是回家去吧。”
我心中一震,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搜山的对象就是我们。
…………
我和高杉离开,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暂歇。
高杉检查完洞口后,对我说要出去一下。
我叫住他:“就这样去吗?”
没有武器,身上还有伤。
其实,看到他眼中那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气时,我就猜到他要去做什么。
我将那把刀递给他,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没有说“不要逞强”,因为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接过刀,转身大步迈入夜色。
尽管身上还穿着女装,背影却带着凌然的决绝。
…………
我在山洞里升起篝火,等到半夜。
终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我立刻抓起一支火把,警惕地望向洞口。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
“我回来了。”是他疲惫却熟悉的声音。
我丢下火把冲了出去,扶住了那个一身血迹的人。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支撑,朝着我倒了下来,却在失去意识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我怀里。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眼熟的物品,正是白天那些天人身上佩戴和搜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