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保持镇定,装作惊喜的样子:“太好了!一定是大叔的药特别有效!”
“不……”大叔喃喃自语,“我的药就是普通的草药,在我自己身上也没这么好的效果。这一定是……”
我紧张得咽了口口水,难道要被发现了?
“一定是年轻人体质好,恢复力强啊!”他恍然大悟道。
呼……
虚惊一场。
我就说嘛,一般人应该想不到别处去。
我放松下来,视线不经意间一转,恰好与高杉投来的目光相撞。
不能露馅啊,绝对不能露馅!
要是在这个天人人人喊打的时候暴露自己是“天人”的身份......
就完蛋啦!!
加油啊,我无懈可击的演技!!
我朝他扯出一个笑,比了个大拇指:“弟弟,真厉害呢。”
“……”
虽然池田大叔说伤口恢复的很好,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够。
在来到这个时间线之前,女神特意给我解释了一□□质的事。
“啊,上次忘了和你说,害得我半夜被你的怨念叫醒,这次给你系统的解释一下。”
于是,我瞳孔地震听完了女神的体质手册说明。
一般来说,我体内的恢复因子会在某个不可细说的时候达到顶峰,那个时候我的血或者……其他也不能细说的,有加快伤口恢复的作用。
但,昨晚时间太急,而且老实说那种状态真的挺难调动的,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搞的,昨晚我只能直接放血。
虽然也有恢复作用,但效果看来很一般。
池田大叔上完药后好好叮嘱:“这两天还是不要动了,你有一刀伤离内脏很近,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那,要多久才好。”我有些着急。
“要我说,正常人受这么重的伤,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行动。不过他这个恢复能力……”大叔估算了一下,“大概七天左右应该就能活动了。”
七天……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
深夜,高杉因伤倦极沉睡。
我在另一张床上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就是DIY嘛!
你行的宁若葵!
别忘了你手机里那一连串的压缩包!
……
不太行。
整个人像一头困兽,就是迟迟找不到宣泄口,都有点暴躁起来。
“放轻松,交给本能。”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闭上眼。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泥土的湿润,还有……一丝极其隐秘,却带着强烈存在感的气息——那是属于高杉的。
我将意识沉入身体的深处,试图接触这道气息。
这气息无声地缠绕上来,并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缠绵的侵略性,悄悄渗入感官的每一个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滚到了高杉的床铺边,脸颊轻轻贴着他未受伤的手臂外侧。
整个人软成了一汪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不正常的滚烫。
成功了。
就是变态到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爬起来,又差点跪了下去,无他,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再次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凑到少年唇边。
但和昨晚不同,今晚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我急的汗都要出来了。
快啊,再晚一点伤口愈合,我难道还要再来第二次?!
会肾虚的吧!!
眼看血珠渐渐凝固,我把心一横,俯身凑近,想用最嘴的方式渡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身下的伤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
有什么东西碎了。
啊,原来是我的节操啊。
试问,谁半夜睁眼看到一张脸撅着嘴靠近,不会认为是变态?!
而且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是我摇摇欲坠的天人身份。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咕咚一声咽下了口中自己的血。
完蛋了。
……
此刻,我还保持着跨坐在他腰腹附近的尴尬姿势,但空气静的落针可闻。
他的目光从我的手腕,又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我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这是在梦游……你信吗?”
少年嘴唇微动:“下去。”
语气很冷,像腊月的寒风。
虽然知道对方很抵触天人,面对身份暴露的我,没有把我切吧切吧炖了就已经是很仁慈了,但我还是无法面对这陡然转变的态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
我没有下去。
身下的人试图起身,但动作到一半便停滞了,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想说清楚,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可能都会崩塌。
“我不是……”
“我不是坏人……”
“这样能……好起来……”
“要赶紧去……银时那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颊和颈侧。
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哽咽的几个单词的往外蹦。
“银时”“危险”“快点”
反反复复,语无伦次,甚至感觉说话都是模糊不清的。
可能是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到,我虽然心里清楚,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好好和他解释现在的情况,但就是平静不下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依旧跨坐的姿势,不让人起来,然后哭到颤抖。
糟糕的姿势,糟糕的应对。
就当我内心开始绝望时,底下的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伤口......”
听到他出声,我下意识地低头,这才惊觉,因为刚才被他惊醒吓到,我直接坐实了身体,压到了他的腰腹部位。
有血腥味传来。
原来是伤口裂了。
!!!
我赶忙起身,要给他重新包扎。
他却从我手里接过绷带,先一步拉过我的手,意图似乎是想先处理我的手腕。
然而那里恢复的只有一道粉色的痂。
“......”他陷入了沉默。
我没敢看他的眼睛,飞快地夺过绷带给他重新上药。
等结束,空气还是很凝滞。
还是高杉最先开口了:“你不是地球人。”
刚刚已经酝酿了一阵子,现在我可以冷静地、清晰地、好好地把事情说一说了。
嗯,我可以的。
“我......呜......我不是坏人,呜......嗝......”最后还哭到打噎。
敲!!!
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真的是两码事啊!
一激动就泪失禁了,这什么体质啊这是!!
“刚刚......嗝......是想帮你......恢复快些......真不是偷袭你......呜......”
“银时......有危险......呜......要快点......”
和刚刚完全没有区别啊?!
一样的语无伦次。
眼泪依旧掉个不停,我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找纸笔写下来更有效。
换成我,对面要是一边哭一边嚎着我听不懂的话,可能忍不住要拔刀了。
但高杉显然不是一般人。
清冷的月光下,受伤的少年总督半倚在床头,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我滴落上去的泪痕,紫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却丝毫无损他那份锐气。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揩去我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我知道了。”
只听他平静地应了一声,“是要这样对吧。”
然后,他的手移到我颈后,微微用力。
我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去,下一刻,有什么柔软而微凉的东西覆上了我的唇。
少年吻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