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视线清明,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挣脱了所有枷锁,回到了最初未被寄生时的状态。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
“……女神?”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那位曾赠与我转生机会的女神,真是久违了。
啊,难道说……我已经噶……
“你没噶!”女神没好气地甩给我一个白眼,语气里满是焦头烂额,“快噶的是我好不好!”
“真是的,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时光机都造出来了!世界之子都给我干没了……”
她在说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见我一副茫然的样子,女神凑近了些,疑惑地打量我:“嗯?寄生不是解除了吗?怎么还是一副脑子慢半拍的样子?”
“喂!醒醒!”她突然提高音量,“你男人没了!听懂了吗?坂田银时!他!无啦!”
“!!!”
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女神告诉了我那个残酷的真相。
为了彻底根除“魇魅”,利用源外老爹的时光机,银时回到了过去,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他杀死了尚未被寄生的、过去的自己。
因果由此斩断。
“魇魅”从未存在。
而名为坂田银时的存在,也就此……从所有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
我生锈的大脑一阵阵地处理信息。
原来如此......
当时病房里的,除了我认识的银时,还有那个来自五年前、知晓了一切的银时。
一直有两个他。
天台上那些没头没尾的“教学”,也根本不是什么闲聊。
那是某个明知自己即将消失,在用最后的时间,笨拙地、将他无法再陪伴的未来的所有危险,一点点教给他放心不下的人——
那个再也遇不到他的我。
......
混蛋!!
又擅自做主!!
眼泪瞬间冲垮堤坝,即将决堤。
“给我憋回去!”女神一声大喝,气势惊人。
吓得我猛地一哆嗦。
我:???
连悼念亡夫的时间都不给吗?
等等!
我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源外老爹的时光机!我们可以再用一次!再去救他一次!”
女神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不行。”
我:“为什么?银时不就是用时光机救我的吗?”
女神解释道:“时光机被发明的初衷,是为了解决“白诅”病毒,而银时抱着救你的想法回到了过去,这是被世界规则所允许的“修正”。
但现在,时间线已被修正,病毒从未存在。
源外或许还会因其他机缘造出时光机,但如果你是为了‘拯救银时’这个目的而去请求他制造时光机,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无解的悖论——
如果你成功救下了他,未来就不会有那个让你产生“必须拯救他”这个念头的契机,因果无法形成闭环。”
女神静静地看着我,“明白了吗?从你抱着“一定要救他”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起,时光机……就无法再用来拯救他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巨大的绝望再次攫住我,泪水又一次盈满眼眶。
“给我憋回去!”女神再次大喝,梅开二度。
她没好气地瞪着我:“你没看见我这么大一个神站在这里吗?”
我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你……你愿意帮我?我何德何能……莫非,你其实是我妈……”
“住嘴!”女神手动给我闭麦,“再胡说八道我告你诽谤啊!”
她清了清嗓子,恢复神性庄严的模样(假装)。
“听着,你最初的愿望是‘去往你推存在的世界’。但现在,严格来说,你的‘推’——坂田银时,已经不存在于任何一条时间线了。”
“所以,基于‘愿望未被实现’这条规则,我现在特许你,重新许下一个愿望。
你可以选择去往任何一个世界,包括……”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任何一个时间线。”
这回,我的大脑没有再生锈。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巨大的希望和激动让我几乎要哭出来:“我许愿!我要去银时还未被自己杀死前的世界!我要去救下他!”
女神满意地点点头:“脑子总算灵光点了。”
“一般来说,被修改后的时间线我也不能插手。
但谁叫你的愿望失效了……
真是幸运的丫头!!”
幸运……是当初设下的女神的幸运赐福!!
当初对这个百般嫌弃的我真该死啊……
“规则依旧,你会失去所有记忆。你……确定没问题?”
“没问题。”我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我绝对、绝对不可能认不出他。
就是那些与他的宝贵记忆又要没有,还是好心痛呜呜……
“坂田银时未来重回时间线的那一刻,你的记忆就会回来。”
“呜呜,女神我爱你!!”
“那就,出发吧!”女神一挥手,星光在她指尖汇聚,“还是老样子,我会把你精准投放到他附近哦!”
好的女神!谢谢女神!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失重感,记忆开始抽离。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一个信念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失去记忆也没关系,我的目的是拯救我推!我记得!
加油!宁小葵……不对,是宁若葵!
啊,还有点期待呢——年轻时的我推,会是什么样子呢?
……
一睁眼。
一张顶着老鼠脑袋、却有着人身的怪脸凑在眼前。
“喂,小姐,胆子不小啊?敢踩老子的女朋友?”
……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怎么又是这种糟糕的投放方式?!女神,你的精准到底在哪里!!
嗯?我为什么会说又?
这绝对不是我推!
重来一次,我再睁——
“不吭声?挑衅我是吧?混蛋!!”鼠头人怒气更盛。
快想该怎么办啊啊——!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