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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盘根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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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夏举起一根冰棒,然后一口咬下去,顿时间感到解渴又消热,他看了看旁边眼馋得不行的高秋,便把冰棍递过去,说:“喏,吃一口吧。”

“妈,妈妈,说,说了,我,我咽炎,没,没好之前,不,不能吃!”高秋很是失望,但是毕竟他是听妈妈话的乖孩子。

高夏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高夏的嘴角,有一颗痣。刚好也成为身边亲朋好友分辨他们的唯一方式,高夏不喜欢自己嘴角有痣,高秋不喜欢自己结巴。

高夏也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他的人,只能用一些尽量可以对他好的方式来展现他的爱。比如:替高秋把嘲笑他结巴的人暴打一顿,悄悄给他吃一些零食尤其是妈妈不允许吃的,甚至有时候把高秋做错的事拿来自己扛。

高夏执意把冰棍递到高秋嘴边,坚持让他吃,高秋就还是忍不住笑眯眯地舔了一口。高夏有些宠溺地看他,然后说:“整根都给你吧,你放心,我不会给妈说。”

高秋“嗯嗯”了两声,然后接过冰棍,然后大口地吃下去。他好像这辈子第一次吃冰棍一样,用嘴含住大力吮吸着。只是,越到后来,他越觉得这根冰棍味道十分地奇怪。原本甜津津,凉飕飕地食物,现在融化在嘴中,变得黏糊,腥臭又恶心。他一时忍不住便全部吐了出来,他吐出了一摊又一滩的血,他一下子吓呆了,他看了看手上的冰棍,竟是一根人的断指,血糊糊的,沾了满手的血。

他又看向高夏,高夏的头已经不知所踪,大量的猩红液体从他的断颈处喷涌出来。顿时,四面八方如洪水一般的血液汹涌奔来,仿佛闪灵那个镜头一般,他瞬间被血淹没,无法呼吸。他在血水中大喊,他喊道——

——他喊道:“啊啊啊啊啊,不要!”然后他从已被汗水浸透的床单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一张噩梦,但是却又那么真实,那根断指的味道仿佛还在口中流窜,他只觉得一阵反胃涌上喉头。他连忙跑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等到一切都吐干净了,他才隐隐约约地从那个梦中走出来。他慢慢走到客厅,父亲正睡在那儿,如雷般的鼾声遮天盖地,估计刚才他的尖叫与呕吐声都被盖了过去。他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走到一个房间门外,他悄悄地打开,然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空,是真的意义上的空。整个房间就只有一张桌子摆在门对面的墙边,其他便什么都没有了。房间里充满了长期不透光不透气而带来的潮湿的霉气,墙的边缘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残破不堪,一块又一块的墙皮,像牛皮癣一样,脱落着,然后落在地上吸灰吸水。

他打开灯,那盏灯也只是一个吊挂在天花板上不知是多少岁月的灯泡,已经暗到昏黄难辨,让人觉得在那压抑扭曲的梦境一般。灯开了,桌上的东西也算是照明了。是两个骨灰盒,上面还放着遗像。

他走到桌子前,然后跪了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照片上的人。一张照片,是妈妈的,她满脸地沧桑与不甘,痛苦与决绝;另一幅,是一个笑着的男孩儿,叫高夏。

他只是跪着,什么也不说,只是跪着。漫漫长夜,离拂晓还有很远,他只是跪着,一直跪着。

2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来,你说一遍。”高夏拿着一包橡皮糖,诱惑着高秋,对方吃力地就开始重复:“吃,噗噗,葡萄,不,不,不吐,皮......”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再这样下去,你这样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这结巴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妈一天天总因为这事儿骂你,你就不怕啊?”高夏问高秋。

10岁的他们,在这个夏日炎炎的暑假,无趣地在自家楼下闲逛着。因为高夏太暴戾,高秋又结巴软弱,身边都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一起玩。说起来,顺安这个镇真的很奇怪,双胞胎和龙凤胎的出生率极高,基本上每十户就有一户会生出双胞胎。所以,对于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或姐妹,对于顺安人来说,见怪不怪。

如果说只是本地人可能有特殊的基因的话从而能够生双胞胎的话,但是常常吸纳外来人口的顺安,外地人来到这儿也会生双胞胎。渐渐地,这个默默无名的小镇开始神秘起来,有人说风水好,有人说是诅咒。在极度信仰基督教的这个地方,无数人都说,这是因为有恶魔在作祟,因为双胞胎出生率高,其中一胎夭折率也高。98年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不少信徒指控生出双胞胎的女人都是信仰撒旦的女巫,她们牺牲自己的孩子来祭祀恶魔。以至于17世纪那股巫女指控与处死的可怕迷信差点再次卷土重来。

政府压制住了疯狂的信徒,但是顶不住谣言纷纷,每一个双胞胎的家庭,都被口诛笔伐,甚至连生意也不和这些家庭往来。高家当然不能幸免于难,但是,好在时间带着理性重新把这种迷信之火浇灭了,高家为代表的最下阶层的双胞胎家庭也算是缓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怎么又会服气呢?这个镇子里,除了穷人,就是富得流油的人。最高层的人,垄断了几乎镇上所有的企业,从工厂到各种商业中心,餐馆到服装店,几乎都被富裕阶层包揽了。而穷人们呢?他们就是工人,服务员,收银员,他们拿不到任何的资本,没有翻身的可能。于是,富裕的人越来越富裕,穷苦的人终身穷困。顺安的贫富差距,已经成为整个政府最为头痛的问题,贫富差距带来的不仅是不满,还有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但是,当政商结合,这个问题也只是一个无所谓的问题了罢了。

就像那李家,同样是生出来一对龙凤胎,但是所有人都对他们毫无讨伐之言,就只因为他们是高等人,所以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吗?这是高夏和高秋的妈妈最爱说的话。也是他们挨打挨骂的起点。他们的爸爸在服完兵役之后并没有选择退伍,而是选择去更深更远的地方守边疆。于是,他们母亲不得不拖着两个孩子,艰难营生。

他们不懂为什么母亲不爱他们,不爱这个家庭,不爱他们的父亲。只有从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中,他们听到什么□□,什么奉子成婚。他们不懂这些词汇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母亲不爱他们。

3

高夏和高秋的母亲叫宋佳芝,她才19岁就怀孕了。因为家里经营的烧烤摊,那一天,有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喝得酩酊大醉。宋佳芝的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肥肉混合着烧烤的油烟气,他露出满口的黄牙,看着今晚最大的客户,让女儿拼命地给他们拿酒拿菜。

宋佳芝不喜欢他们,其中一个男的在她上菜的时候,对着她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她觉得这哪是保家卫国的解放军战士,只是一群兵痞而已。但是,她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而已。

父亲丢下她一人收拾烧烤摊,自己回去先睡大觉了。就是那么狗血,就是那么不幸,她被那三人强行拉进了潮湿黑暗的小巷子,被捂着嘴,被他们残忍地轮流侮辱了。发生这件事后她只觉得自己变得肮脏不堪,她告诉父亲发生了什么,最后挨了一巴掌,说是家门之耻,不允许她去报案。

结果,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父亲听到这个消息,那贼眉鼠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然后带着她找上那三个人,一定要负责才行。结果,姓荣的那个,竟然去了外地(虽然混不下去,最后又回了顺安);姓纪的已经有了婚事;没有办法,她便被强行嫁给了姓高的,成为他的妻子,又或者说,奴隶而已。

到后来,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医生告诉她,是双胞胎。她只觉得命运一直在折磨她,让她生在一个恶臭不堪的家庭,遭受被性侵之苦,嫁给一个十恶不赦的烂人,现在又怀上了被人们最痛恶的双胞胎。她恨命运为何只让她背负着一些,她只是不知道,其实命运没有放过顺安的每一个人。

没过多久,一对双胞胎出生了,在夏秋交接之际。于是高远之给他们取名高夏与高秋。同时,高远之选择回到部队,去到西藏的边际,几乎不回来。每个月,也只有那么点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人人都说她是个军嫂,值得骄傲。

可谁又知道,她照顾两个孩子的苦;为了维持生计必须每晚去夜市摆地摊的苦;必须承受着被羞辱,明明是被害者却被迫有罪的苦。所以,当她看到两个儿子长得越来越像那三个人中的某一个,她就愤恨无比。于是,她选择用最恶的方法,她选择辱骂毒打她的儿子们。她变成了那些恶毒没有素质的中年女人,为了买葱多贵两毛钱与人在菜市场大打出口;为了房租能再拖两周撒泼打滚;为了高秋的结巴气得跳脚又不得不想办法去治。

她变得不甘,变得粗俗,变得计较,变得嘴毒。她变成了中国成千万婚姻不幸福的女性的样子,和她们一样,被缠绕在那个婚姻中,被困囿于那个家庭里。她是千万个悲剧之一,只是悲剧总是千篇一律,人们看厌了,听烦了,便忘掉她们的痛苦了。

终于,在某天某夜,她选择终结了自己的痛苦。

4

高夏再一次把学校里的一个学生活生生打掉了两颗乳牙。虽然算是提前帮他换了,但是他的家长可是不依不饶的。被请家长次数过于频繁,宋佳芝已经麻木了。这一次,对方家长也在,是一个秃顶的油腻中年人。她进了校长室,看到一脸不服的高夏,屁也不敢放一个的高秋,就一肚子火要涌上来了。

但是还轮不到她发作,坐在椅子上的对方家长便冲过来了,他大吼着:“你他妈怎么教的,看把我儿子打得,两颗牙都没了?你怎么赔啊?”

这一通乱骂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看了看对方的孩子,一个哭得脸都花了的男孩儿,应该是挨打的那个,嘴角还有些没擦干的血迹,另一个则是个女孩儿,她像个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很无所谓地发着呆。不过两个孩子从穿着就能看得出来是个富裕家庭。虽然面前这个应该是他们爸爸的男人出口成脏,一点素质教养都没有,但是,她就是看得出来,这些孩子活得很优越。

看宋佳芝不回她,男人一瞬间更加怒了,接着开骂道:“我家李峰从小就没受过这种欺负,像你这种爹妈教出来的什么小畜生啊?有妈生没爹教吗?我可听说了,俩孩子连爹都没有,是你他妈的生的野种吧?”

一听这男人说到孩子爸爸,她就忽然把怒火点燃了,也毫不留情地开骂道:“你生的才是野种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丑样,这俩孩子是你亲生的吗?你这逼孩子被打活该!我操你妈的!”

显然,四个孩子对于自己的父母吵得仿佛像菜市场的长舌妇一般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倒是突然有说有聊起来。李峰先对着高夏说:“你怎么不道歉啊?你打我诶。”

高夏回答道:“谁让你先嘲笑我弟弟结巴先?”

“那我说对不起你说对不起吗?”

“哥,哥,就,就别,别,别吵了,妈,妈回去,还,还不知道怎么罚我们呢。”高秋扯了扯高夏脏兮兮的衣袖,生怕惹别的事端。

高夏白了高秋一眼,想着你小子我为你打架,你装屁呢?然后又对李峰说:“你说了我就说。”

李峰鼓着一股气,然后对着高夏说:“对不起!”

李云忽然笑了,说:“傻缺。”

李峰还没来得及骂李云,高夏便说:“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跟我弟弟说好吗?”

李峰的脸一下子从红到紫,然后又对着高秋说:“对不起,我不该笑你结巴。”说的时候有些不情愿,他的眼睛斜向一旁,嘴角向下撇着。

高秋正准备说些什么,高夏立马拦着,说:“你可别,你说个话,半小时就过去了。”高夏倒是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弟弟,他又转过头对李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更不应该把你牙都打掉了。”

听到被道歉了,李峰就开始傻呵呵地笑了,漏出缺了两颗牙的嘴,看起来很蠢。李云倒是说:“你们与其道歉,还不如做点儿实事呢。”

高夏一听,问:“什么实事?”

“比如,以后帮我们杀个人,抢个劫什么的。”李云笑得十分险恶,一时间高夏都不知道李云说的是真是假。

孩子们这边已经和解聊开了,但是大人们这边吵得不可开交,校长和教导主任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但是双方口不择言丝毫不顾及还有未成年地持续国骂着。所以说,一直以来,越成熟就变得越幼稚,越放不下,越要争个对错。否则,国际关系也不会那么混乱。

到后来,好不容易拉开了双方,李启明和宋佳芝总算是坐下来听校长谈。校长表示高家这边经济比较困难,会让孩子道歉,但医药费能免则免吧,刚好掉的都是已经松动的乳牙。而李家倒是没有反对,但是坚持要求要对方去看心理医生。

“你孩子就是个暴力狂!我付钱求你去行了吧?”李启明挖苦道。

“不用你,我自己会带去。你有钱了不起啊?”宋佳芝也毫不客气回了回去。

在双方在此开吵之前,校长立马结束了这一次请家长。他也算是无比汗颜,这都什么情况,这都什么家长啊。他们的孩子,以后必定会很艰难吧?

宋佳芝几乎是黑着脸回到家,兄弟二人都知道即将要来的狂风骤雨。宋佳芝说:“跪下!”然后兄弟二人便像听话的木偶,乖乖地跪了下来。宋佳芝从破旧不堪的沙发旁拿出一根藤条,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往兄弟二人身上抽去。

但是他们都没有叫出声,也没有哭。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发出一点点声音,那么被打的时间就会加倍。他们不懂为什么妈妈那么恨爸爸,为什么妈妈那么恨他们。他们只是太年幼了,不知道妈妈其实恨的是全世界。

打着打着,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宋佳芝则走去接。她听完电话沉默了数十分钟,然后大哭起来。她对这一对儿子说:“爸爸要回来了。”

5

高秋看着雨点越来越大了,于是他把书包顶在头上飞快地奔跑,免得自己被浇湿了。高二的他,物理已经差到只能拿个位数的分。高远之逼着他报了一个补习班,无论如何都得把物理补上去。

父亲其实根本不在意他学习如何,但是他听过几次父亲悄悄骂着:“纪予风装什么逼,当年做浪荡事儿属他最往前。现在养个女儿了不起,一天学习好得很,妈的,牛逼什么。”

于是,他就理所应当被强迫去某名师家补习。今天是他去的第一天,他觉得去随便混混就行了,反正就算他认真去学也根本学不会什么东西的。他走到了补习老师家的楼下,还得按响楼下的门禁门铃,等开门了才能进去。

这时,他忽然感觉雨停了,一看,后面一个女生竟然垫着脚给他撑着伞。他有些诧异,然后这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好,你应该也是去李老师家补习的吧?我看你没打伞,都淋湿了。我也是李老师的学生,咱们也算是同学呢。”

“谢谢。”高秋不知该说什么,对于这种突然而来的关心,他总觉得对方会有所企图。

“我叫荣梦,是鸿飞的学生,你呢?”

高秋一听,这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同校同学,忽然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归宿感,于是便回答她:“高秋,我也是鸿飞的。”

“哇,你读几班啊?都没见过你诶?我是十四班的。“

“十一班的。”高秋惜字如金,他觉得这女孩有些自来熟。

“哇,怪不得呢,我们都不在一层楼。对了,这是纸巾,你擦擦身上的雨水吧。”荣梦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一包纸巾。实际上,荣梦之所以总带着纸巾,是因为周梓乾常年鼻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会带一包纸巾,免得他突然需要。

高秋接过纸巾,门忽然就开了,荣梦立马打开门便走了上去。高秋一个人慢慢地上着台阶,然后看着那包纸巾,觉得这女孩真是有点可爱。

在李启明家补了三个月的课,高秋觉得这老师真是够暴躁的,随便什么事都能开始大骂学生起来。而且也没有那么负责,只是奇怪的是,他在课堂上讲过的习题,总是会在月考的卷子上找到一模一样的题。就算是他根本不会,题记住怎么答,马上成绩就显著地提高了。

在李启明家补课的学生还真的不少,振华鸿飞的,还有别的学校的。他没有准备在这个地方找新的朋友或者怎样,因为反正他也从来没有朋友过。第一天有过一面之缘的荣梦也并没有和他有多熟悉或者亲热,毕竟鸿飞的人不少,荣梦没必要只挂着他一个。

但是他很好奇这个女孩儿,对任何人都那么热心吗?还是说,那一天,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到她了?他对自己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他对于自己在学校的孤僻,理解为是一种别样的酷。他觉得自己是有吸引力的,所以他觉得也许荣梦也会这样想。

在李启明家补课,大家的位置都是自由选的,所以到下一次补课,他故意坐到了荣梦的旁边。显然荣梦对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是礼貌地对他笑笑。只是他实在是情商堪忧,根本没有看出来,他以为这是荣梦的娇羞。

补课还没开始,李启明还在优哉游哉地抽着烟。李启明的儿子也回来了,好像叫李峰。他看起来混不吝的,大摇大摆地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他也没跟自己地爸爸打招呼,他父亲也没有理他。

高秋趁着还没上课,然后问荣梦借了一支笔,荣梦嗯了一声,然后立马给他一只全新还没用的。实际上这是纪惊梦给她买的,买了一整盒,价格也挺不便宜,日本进口的,10支一盒将近花了五百块。

高秋的奇怪逻辑让他更是十分确定了,荣梦应该对他是有同样的意思的。既然这样,他何乐而不为呢?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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