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你个禽兽不如的王八蛋！”

寝居之内，床边幔帐翻涌得厉害。沈丹青双手被迫举过头顶，被绳索紧紧捆着，吊出一根长绳，长绳另一头，则绑在床架的顶端。两脚也被绑着，被慕容白提膝死死抵在了床沿边。

这下三滥的东西，一脸戏谑地笑着，端了那只天青色的瓷质药罐，伸长中指挑出药膏，缓缓举至她眼前：

“乖，我的好玉儿。”面对沈丹青的挣扎，他笑得越发癫狂放肆，“只有用了这药，你的伤口，才不会留疤。”

“我呸！”沈丹青说着狠狠啐了一口，却还是被他躲了开去，眼中不甘郁愤，几欲冲破颅顶，“谁知你这药里掺了什么东西，我才不要……啊——”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已被这厮捏住了下颌，指尖狠命一戳，将那药膏硬抹在了她脸颊伤口，才刚止血的伤口受了刺激，又涌出鲜血。

慕容白见了，瞳孔急遽一缩，拇指黏着药膏，混杂着新流出的血，不住在她伤口揉搓，却反倒令血流得越来越多，渐渐淌到他掌心。

“怎会如此？”他扔了药罐，两手一齐捧住她的脸，近乎痴癫一般，喃喃自语，“我的玉儿……我的玉儿不能有伤，我的玉儿是完美的，玉儿，玉儿……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好好地……”

沈丹青瞧着他的这般疯言疯语，只越发觉得毛骨悚然，尽管手脚受尽制约，却仍不住地挣扎，可越是这般，反倒惹得他兴奋起来，不管不顾张开双臂，便朝她扑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张口便咬。

咬中的，却是他掩面的轻纱。

可她却已管不住这许多，扭头一个使劲，直接便将那层纱给咬了下来。

眼前人近乎扭曲的脸上，一块块分明的血痂随之展露，在被她看清的一刹那，倏地僵住，迅速掩面背过了身。

“不敢看我？”沈丹青似有所悟，“又或是，害怕被我看见？”

突然之间，她好似抓住了这个疯子的弱点，索性放声大笑，嘲讽起来：“就这样的一张脸啊？坑坑洼洼，简直不能见人，丑成这副模样，你哪来的脸挑剔我？”

慕容白咬紧了牙，咯吱咯吱，摩擦出了响声。

床前珠帘幔动，声声清脆，与她笑声相和，越发放大了她声中嘲弄：“省着点吧！像你这样的货色，就算是重长一张脸，擦脂抹粉，把它捯饬烂了，也没人看得上！”

慕容白眼色骤冷，极缓慢地回头，觑向她的眼里，已然充满怨戾。

沈丹青抬眸瞥见，心头一悸，当即收了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主君。”

“说。”慕容白话音低沉，声中冷戾怨毒，已是压都压不住。

“那人……就刚才抓去的那个，他……”

——

陆回风心里的怨气，早也压抑了不止一日。到了如今，也是越发暴躁起来。

几名僮仆刚把他押进后院里四面禁闭的石室，为首那人便被他用脚镣故意绊倒，按在地上狠锤，鼻血横流，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一通宣泄完再回头，竟发现其他几人都躲去了角落。

他突然发现，慕容白的这些手下，似乎都出奇地胆小。按说他内息受制，使不出半点身法，这些人本不该畏惧。

却不知怎的，只要没有那个所谓的“主君”在，这帮男男女女，便好似都成了傀儡，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全然拿不了主意。

等慕容白到时，陆回风已捋平衣摆，在这间黑暗的石室里就地盘膝坐了下来。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才发现这厮用来蒙面的方巾，已换了一块，像是临时找来顶替的物件，大小，厚薄，甚至垂度，都不如原先那块，只显得笨重，使得此人刻意给自己营造出的“仙风道骨”的气韵，蓦地削弱了许多。

不过陆回风却不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细节，反正眼前这东西，他迟早要亲手剁成肉酱，长成什么样，都同他没关系。

“退下。”慕容白阴沉着脸，命令一众僮仆退出石室，余光一瞥当中挨过打的那个，眸光骤然冷厉，反手一捞扼上那人脖颈，骤然发力，当场便拧断了他的脖子，顺手扔到一旁。

陆回风瞧见此景，眉梢微微移动，却未说话。

余下众人仓皇逃离。慕容白目不斜视，只冷然道了声：“没用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