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立刻回过神来,重新拉起她的手,关切问道:“琅琅,你没事吧?”
沈丹青尚未从方才的惊悸中抽离,被他一碰,当下一个激灵,手却被他捏得死死的。
直到感受到他手心的暖意,适才醒神,瞧见了他,瞳孔本能一缩,便待挣脱:“你干什么?”
“是我啊琅琅,你不认得我了么?”到这一刻,陆回风早将颜面抛却身外,忙解释道,“那晚走后我便觉得不妥,昨日折回查看,才发现你被带到了这。”
他见她仍挣扎不休,手又扣紧了些,急切说道:“你不就是来找我的么?我现在就和你回去。”说着,便待往回走,谁知沈丹青却怒了,当下扯起他胳膊,一口咬在手背。
陆回风一时吃痛,险些松开手,却还是紧了紧五指,不肯放开半点。
“谁要跟你走?”沈丹青怒急,猛地甩开他道,“要回江州你就自己回!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那些麻烦,彻底从我眼前消失,我自然就会回去。”
“琅琅……”少年眸光剧烈一颤,“你不要我了?”
沈丹青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抽,却还是沉下了脸:“你滚不滚?”
陆回风张了张口,声却喑哑,眼里不觉泛了红。沈丹青转身便走,却又被他拉住,一时羞愤难当,回身猛地挣脱,却因太过用力失了重心,仰面跌倒。
就在这时,一道轻影疾纵而至,稳稳接住了她,提着糕点的左手,蓦地横在身前,一把拦下陆回风伸来的手,正是水痕。
“又是你?”
陆回风看清来人面目,眸光骤冷,新仇旧怨尽从心起,当即握紧手中长剑,斜挑而来。
阴云盖过树顶,一片昏暗之下,猎猎骤风声响裹挟着“铿”的一声,荡开不绝长鸣。
水痕刀未出鞘,重重格下陆回风手中染血的长剑。剑上未干的血水,也随着这剧烈的撞击迸溅开来,随风飚上三人脸颊。
沈丹青大惊:“陆回风,你失心疯了么?”
“当心。”水痕一手护住了她,话音未落,压在刀鞘下的剑锋,已霍然而起,银蛇一般直刺向他面门。
沈丹青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水痕推开,手中百辟刀仍未出鞘,一记斜劈而下,架住长剑,冷然沉眉,低喝一声:“你也不怕伤着她?”
“少在这惺惺作态,”陆回风咬牙切齿,挽剑直指水痕,“她因你伤了两回,你几时管过?”言罢,即刻挺剑。
一时寒芒如电,倏忽刺来。水痕仍未拔刀,几轮格挡之下,于迅捷处还是慢了稍许,手里那包未曾来得及递给她的糕饼,亦受劲气激荡。丝绳迎风而断,还没落地,便已着了剑意,碎得到处都是。
“你闹够了没有?”沈丹青越发觉得他无理取闹,当即喊道,“不分青红皂白拿人撒气,到底想干什么?”
陆回风原就因为她的疏离决绝而难堪,听到这话,眼底委屈之色,更难掩饰,手中剑意陡转,荡开长弧,震开水痕手中长刀,指向他胸前,眼神话锋,却都冲着一旁的她:“今日你非护着他吗?”
“不护着他,难道由得你胡来?”沈丹青说着走来,挡在二人中间,直视陆回风道。
陆回风一时怔住,眼中俱是难以置信,然定定望她,瞧见那一脸的决然,心底眼底随之蔓生出绝望,握着长剑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而她身后的水痕,却自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不知何时震裂开的那道伤痕,眸光骤冷,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霍地抬眸,看向挡在跟前的她:
“让开。”
骤冷的话音,瞬间便令沈丹青察觉到不祥,不及反应,已被他拨去一旁,惯性一个旋身。
她才回过头,耳边长吟已起,青白冷光明净,几可照见人面,分明是那百辟刀出了鞘。
“不要!”
霎时黑云盖顶,狂风席卷,撕扯着密林里层叠的枝叶。沈丹青下意识一声高呼,却见眼前那道刀光,已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