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一指陆回风,冲小孩一眨右眼,狡黠笑道:“倒是我身边这位,有一箩筐的痴呆卖你。”说着,已然摊开摞满铜钱的手,到那小孩眼前。
“噫!”小孩伸手拿钱,却见她已屈指攥起了拳,只得一吐舌头,转身跑远。
陆回风忍俊不禁,笑罢方觉出不对劲,偏头望她问道:“你刚说我有什么?”
“嘘——”沈丹青竖起食指立在唇边,神秘兮兮指了指天,俏皮说道,“我手里这些,就算别人买你痴呆的钱。明天一早起来,你就是这天底下最聪明人啦。!”
陆回风哭笑不得,忍不住只想捏她的脸,却被灵活躲开,回过神来,人已奔出丈余之外,远远冲他招手。
天边红日转眼已升上高空,整片天空都亮堂起来。坊间傩舞队伍已在街口亮了相,比划排演,只等着晚间出场。当地百姓敞开院门,挂完灯笼,便开始焚烧麻杆与松枝。
陆回风嗅到焦糊味,好奇探头张望,拉拉沈丹青的衣袖,疑惑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烧纸祭祖?”
“你看那烧的像纸吗?难不成把值纸钱搓成线再烧啊?”沈丹青噗嗤笑出声来,“这个叫做‘籸盆’。到年关了嘛,当然要祛除邪祟晦气,避避邪啦——”
“是这样吗?”陆回风眉心一动,“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烧一点。”
“好主意。”沈丹青点头赞许,说完却愣了愣,左右张望一番,道,“不过今日才置备,恐怕买不到了……你等我一会儿。”说着,瞅见隔壁院里一对夫妇正端着一箩筐麻杆推门而出,便即敲门走了进去。
陆回风隔门而望,只见她拿着他才给她的铜钱,与两位老人交涉了一会儿,便即兴冲冲拿着两根麻杆走了出来。
“老人家心善,没要我的钱。”沈丹青笑着递给他一支,当即走到前边空地,掏了火折子吹燃,点燃手中麻杆,轻轻摇晃一会儿,待火焰燃旺,又忙丢在地上。
“上天保佑,那帮瘟神可别再追着我们跑了。”沈丹青说着这话,见陆回风也点了麻杆添上,直到火苗燃尽,把残灰拨去墙角暗沟,打理干净,这才走开。
眼下辰时将至,街市越发热闹。孩童走街串巷,随处乱扔鞭炮,惊得沈丹青左躲右闪。陆回风给她挡了几次,不想他们却越闹越凶。其中一男孩甚是顽劣,点燃一枚鞭炮便扔到二人脚边。好在陆回风反应够快,在它炸响之前,便已抬足,将之踢回男孩跟前。
只听“砰”的一声,那调皮孩子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转身就跑。其余孩子见了,也都做鸟兽散。沈丹青瞧此情形,一个笑没憋住,呛得自己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陆回风连忙拍拍她的背,帮着顺气。
沈丹青不住摆手,咳嗽声却不止。陆回风一手扶着她,漫步踱过街角,正赶上一大群人围在路口,不知在凑什么热闹。
“进了!进了!”人群里传出叫好声。
沈丹青猜是投壶,挤进人群张望,正瞧见一胖男人抡起一大把箭,同时往一丈开外的箭筒里投去,却是一根也没中,全都掉在了地上。
“还有这么玩的?”她不由嘀咕,“赖皮都赖不进去,这运气不大好啊……”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陆回风的声音:“这个我在街边见过,可是叫做‘投壶’?”
“来一局?”沈丹青嬉笑怂恿,当即递出铜钱,招呼伙计把箭给他。
陆回风接过箭支,想到方才那人投壶的姿势,直接一把全丢了出去。十只竹箭,竟然不偏不倚,尽数投进了壶里。
沈丹青登时瞪大了眼,嘴都合不上了。
围观人群传出欢呼:“好!”
陆回风疑惑蹙眉,朝沈丹青问道:“这很难吗?”
“陆少侠神功盖世,当然不难。”沈丹青见摊主变了脸色,也不敢要彩头,推着他便要离开,却听旁人起哄,说要看他再来一次。
沈丹青连连推却:“不了不了,再玩下去,又要结仇了……”
她急着离开,混乱之中,足尖不知勾到谁的小腿,猛地一个踉跄,顿时失了平衡,向前栽倒。
陆回风想也不想,把手顺势一揽。不及回神,便觉怀中一暖。
沈丹青整个人,都已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