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惊,当即横刀在手,然看清来人面目,还是愣了一愣:“女的?”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山海派?”秦雪柔说着,目光倏尔瞥见他肩头血迹,转望手底,见他所用是把长刀,眸光倏地一紧,“是你伤了他们?”
水痕眉心一紧,眼见她飞身攻来,即刻横刀挡格。
秦雪柔身在师门,因而未携兵器随身。然她一掌之力,也不容小觑,堪堪拍上百辟刀身,铿的一声,竟震得他右手虎口一阵发麻。
只是令他讶异的,并非这一掌之力有多么迅捷,而是她分明擦过刀锋却未留下一丝伤痕的掌心。
二人你来我往,眨眼便已走了数十招。水痕原就有伤在身,与她交手,虽未落下风,却苦于难尽全力,何况他的刀几次撞上秦雪柔掌风,或是划过她肩臂,竟都未留下伤痕。
水痕愈感当中怪异,然稍一分神,肩头便已挨了她一掌。水痕错步疾退,眼见局面焦灼,秦雪柔的攻势也愈发凌厉,他也无心再战,一刀挽了个虚招,荡起雪花遮了她视线,返身疾纵遁入远处密林。
秦雪柔翻掌扫落雪籽,追出几步,眼见四下空空一片,眸光倏地一紧,当即转身奔往前山报信。
她迅速离开,水痕亦已到了林深处。落光了叶的枝条交错映在天幕,像巨大的网,网住了星,也网住了他。
水痕扶着受伤的肩,快步穿行林间,想起方才一战,心中始终悬着疑惑:那个拦住他的女子,究竟习的什么路子,为何能做到刀枪不入?
他自幼长在戮天盟,自问早已见惯天下各式诡谲妖邪的功夫,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没有罩门,徒手便敢接刀,似有铜筋铁骨。
那真是比鬼神都要可怕。
水痕陷在沉思中,忽觉眉心多出一点凉意,抬眸一看,天上的星不知何时都化成雪籽,纷然飘坠,一片片穿过寒枝结成的网眼,夜空蒙了昏色,晕散一片迷离。
又下雪了。林子的出口,似乎也在前方。他拨开枝条,快步走出密林,却刚好瞥见,远处山径上跑过一个急促的背影,直奔前方一大片连绵的屋舍。
——
“你真打算睡在桌上?”客房之内,沈丹青抱着枕头走到桌前,揿了揿桌板,听见沉闷的“吱呀”声,不禁皱眉道,“不够结实吧……别等你一上去,这桌子就塌了。”
“我有那么重吗?”陆回风不禁怀疑起她的判断,往后退了半步。
沈丹青撇了撇嘴:“我说你这人真是别扭。白天一直同山上的人待在一处,也不知找他们要床被褥,实在不成,要不然……”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床榻,正思忖着,忽然听见敲门声,好奇上前开门,却见是一青衫少女站在门外,神色分外凝重。
“有人闯上山来了,还和秦师姐交了手。”少女不等她发问,便自开口,“掌门让我来知会二位一声,山中急需调配人手,牢房要人看着,加上巡查,能留在这儿值守的不多。所以你们二位,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不能吧?”沈丹青狐疑退后,扫视屋内一周,“他们来找你们,还能蹿到这来?”
说完,目光停在床脚,顺口问了一声:“能再给我们一床被褥吗?”
少女满口答应。然她还未转身,沉吟许久的陆回风却似想起了什么,唤住她道:“只是守着牢房吗?你们掌门,没派人去保护应不染?”
“何意?”少女愣道。
“白日我们找到他前,洞里似乎一直有个人守着他……又或是说,想通过别的出口,把他带走。”陆回风直视她道,“如今上山的人,也有可能是冲他来的。”
“那可遭了!此事一直无人提起。好像……只有个师弟在他房里。”少女急道,“我不能留在这儿了,得立刻去通知掌门!”
她说着要走,又回过头来,飞快说道:“隔壁那间房的褥子还没撤,只好你们自己去搬了。告辞——”
少女转入夜幕,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沈丹青不觉叹了口气,忽觉肩头被人一拍,蓦地抬头,正对上陆回风低头望来的目光,眸里分明藏了几分担忧:“你先歇着。我去拿了被褥就过来。”
沈丹青等他出门,迎着风雪手脚并用把门推上,一丝缝也没留,穿过隔帘到里间,却忽地瞥见地上门柱的影子粗了一圈,鼻尖紧跟着嗅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抬起头来,只瞧见冰冷的墙边多出一个人来。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