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你见到了。”沈丹青俏皮眨眼,鞠身凑到他跟前,“往后有陆少侠罩着,就不怕有人再抢我东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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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议事厅中众人争吵的工夫,半山腰的松林里,应不染正提剑拨开障目的枯藤,摸索跨出一步。
他原追查刺客脚印去向,却在山中意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痕迹,一路追踪,不知不觉便到了山林深处。
山风凛然吹面,林间松枝裹着凝冰的雪,沉沉直往下坠。他仔细寻路,好不容易走出松林,视野豁然开阔,却在这时,忽地瞥见一抹青灰色衣角,飞快消失在半里外的一方岩壁后。
应不染见之眉心一紧,提气便追。
那闪去岩石后的灰袍人显然没发现他的存在,与两个同伴照面,又换了条道,一齐往山上去。
“依我看,这四面山头都有人把手,这山海派的大门,只怕咱们进不去。”一使大锤的矮个子说道。
“老子管你能不能进得去!”灰袍人冷着脸道,“白统领可说了,德三那条贱命落人手里,若不能割了舌头,就杀了了事,免得说错话,连累了咱。”
“可人不是他们掌门亲自抓的吗?就凭咱们仨,还能见得着?”另一同伙问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灰袍人脸色陡沉,一把揪着那厮衣襟提了起来,不待开口,却似察觉了什么,阴鸷的眼底倏地晃过讶色,猛地回身,竟见山道前方多了一人,长身鹤立,衣袂随风而动,恍若仙人一般。
“不知几位从何处来,可是打算上山?”应不染横剑在手,眸光微沉,“不妨随我走一趟。”
“走你奶奶个球!”灰袍人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暴起,亮出袖中铁钩,直取应不染咽喉。
应不染顺势拔剑,只听“铿”的一声,寒光如龙走转,削向那厮手腕。另俩同伙看见,也齐齐攻了上去。
此处靠近山腰,本不是巡山弟子会到的地方。这三个小贼显然也没料会有人来,仓促出手,反被应不染打了个措手不及。
寒芒映雪,左右回翾,剑势轻灵走转,携风翻飞,灵逸非凡,不到十个来回,便已封了三人去路。
灰袍人眼色陡地转阴,铁钩陡地一转,裹挟劲风猛力下堕。几乎同一时刻,两名同伙左右夹近,齐齐挥出兵刃,一攻腰眼,一攻大腿,如此架势,分明是要将眼前这年轻人给切个粉碎。
说时迟那时快。应不染神色如常,略微侧身,另一柄左手剑顺势出鞘,双剑挽花交错,势如闪电。
左右两路贼人尚未看清他招式,胸前便已多了一道长近半尺的伤口,皮肉翻卷,伴随血花喷溅,双双倒地。
灰袍人钩芒未到他头顶,便被一道炫目的光晃了视线。那光幕裹挟劲风,当场将他掀飞。
这厮手忙脚乱之下使出一记空翻,仍旧重重坠地,挣扎爬起,伸手一摸额前,一片鲜血淋漓。
一颗大好头颅,竟直接被他自己的钩子给开了个洞。
灰袍人脚下一软,颤抖瘫软倒地。
应不染上前试探,见他还有呼吸,便待把人提回山上交差。然他指尖尚未触及灰袍人衣角,便闻锐器破空声响,如裂帛嘶鸣,裹挟罡风疾至。
他当即旋身闪避,却见一枚冰棱堪堪擦过耳际,削断一缕发丝,瞬时落地,湮入脚下厚厚的积雪,转眼消失无影。
青年沉敛眸光,抬头望向那枚冰棱飞来处,却见一腰佩长刀的少年穿过结满冰花的树底,缓步走近。赫然是他数月前在一品居擂上遇见的对手,水痕。
“是你?”应不染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诧异。
水痕亦露疑色,片刻恍然:“原来如此。”
灰袍人瞳孔一缩,颤颤朝他伸手:“护法……”
水痕低眸望来,眸中冷意不减,不过瞬息,已然拔刀出鞘,抹过这厮脖颈。
应不染飞身拦阻,却还是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那灰袍人倒地,当场咽气。
水痕连眼皮也没抬,转身便走。应不染眉心陡沉,即刻横剑拦住他去路。
“既然阁下杀了他,”应不染屈指按剑,锋刃微斜横在他胸前,“便只好请你同我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