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走到桌旁,目光落到搁在衣裳上的路引上,两枚分别刻写着名字:
闻弦、闻珩。
“记住我们的新身份,”武闻弦望着他道:“在外我们以姐弟相称。”
论起生辰八字,武闻弦年长他半月,是以姐弟相称没什么毛病。
谢珩讶然地愣住了,随即敛眸点头,绕过四曲花卉漆屏换起了衣裳。没一会儿,他端着叠好的旧衣走了出来。
武闻弦漫不经心抬起眼瞧去,微微顿住了。
谢珩脸上戴着的人脸面皮早揭了下来,眉眼深邃,鼻如悬胆,偏薄的唇衬得面色冷白。
他穿着一身鸦青暗纹棉袍,身姿高挺,气态疏冷,一瞧便是勋贵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谢珩将盛着旧衣的托盘搁到桌上,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着的物什,揭开后里面放着几张人脸面皮。
他取了一张贴上脸,手指按压拾掇好,眨眼间便成了个肤色暗黄、斑痕遍布的木讷汉子。
武闻弦瞧着他微微蹙起了眉,吐出一个字:“丑。”
实在是有碍观瞻。
「我的老天奶,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反派这审美也是让人汗颜哈。」
「哈哈哈,这哥儿们的审美堪忧啊」
「炮灰概括得一针见血(大拇指)」
「想念那张妈生脸……」
谢珩一顿,默默揭下了这张人脸面皮,重新贴了一张。
这次瞧起来倒是模样俊了许多,武闻弦勉强颌首道:“就这样。”
武闻弦起身进了屏风后,换了身丹罽色织金袄裙出来,繁琐金贵的首饰摘了个干净,白皙的面容依旧明艳夺目,行走间飒爽利落。
她扬手披上玄色斗篷,系着领口的带子朝外走道:“去后院,别让掌柜的久等。”
来到后院,许掌柜正对着两匹乌黑骏马,往马鞍袋里塞准备好的包裹。
她瞧见武闻弦和谢珩过来,拍了拍手,将马缰绳递过来:“嘚,东西都准备完了 。”
武闻弦接过缰绳,朝她道了声谢。
许掌柜不以为然:“嗐,见外啥?当年要没有姑娘相助,我这熙春楼恐怕早就没了影……”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送到后门外。
“路上小心,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武闻弦戴上风帽,朝她笑着摆了摆手,随后与谢珩牵着缰绳朝城门走去。
许掌柜瞧着二人的身影混入人潮,直到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这才不舍地走回了院子。
她没走几步,便瞧见小厮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掌柜的,我方才拾掇那位贵人的厢间,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将上了封蜡的信递过去。
许展柜揭开信封,里面塞着一张银票和信笺,信笺上写着两个飘逸的字:辛苦。
她忍俊不禁地摇摇头:“都这么熟了,还给辛苦费,见外。下次我一定得说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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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什么?”
燕无期捻着白釉棋子的手指滞在半空,微侧着头,视线望着跪殿内的小厮。
这是邵王上次派来给他送棉袍的人。
小厮悄悄咽了口唾沫,复述道:“殿下说,这次九公主好不容易出趟宫,身边就带了几个小宫女……请你不要让他失望……”
这是想借他之手除掉武闻弦啊。
“呵。”燕无期嗤笑出声,“邵王殿下自己都办不成的事,让我一介质子如何做到?”
小厮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盯着地面道:“殿下还吩咐了,你若是不从……就、就将那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捅到圣上跟前……”
他被燕无期有如实质的目光盯得冒出了汗。
燕无期手腕扭动,猛地将捻在手中的白棋撇进了棋篓里,莹白的棋子在一堆黑棋中格外刺目。
他笑容阴恻恻地瞧向等着回话的小厮:“你那主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了他不成。”
小厮闻言如听获释,起身行礼:“小人告辞。”
“慢着。”小厮才转过脚,就被燕无期叫住了。
燕无期瞥了一眼旁边的桌子:“劳烦将桌上的东西扔掉。”
小厮顺着目光看去,桌上放着他上次带过来的锦绣棉袍,他犹豫不决道:“这毕竟……”
燕无期冷不丁望向小厮。
小厮被盯得身躯一颤,忙不迭地拿起那些衣物就退了出去,与一个端着茶壶的小宫女擦家而过。
小宫女疑惑地回头,瞧了眼小厮手里的衣物,可惜那么好的衣裳,还不如给了她呢,好歹能赚一二两银子。
她心中颇为愤愤地走到了燕无期跟前,没什么耐心地倒完茶,正准备退下,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握住。
燕无期握住她的手腕,狭长的眸子盯着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