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了然，转而又问：“那可这契约有解法？”说白了还是这契约把玄霁“拴”在他身边了。

“暂时不知道。”玄霁摇摇头，如实说。

温叙“唔”了一声，又想到那日巨蛇与水妖缠斗的画面，哪怕是夜幕笼罩，依稀看得清蛇尾没蜕干净的皮，血肉模糊一片。

“在乌村那些天，你神出鬼没是因为蜕皮期到了？”据他所知蛇每隔一段时日就要蜕皮。之前玄霁还是小黑的时候就在温府蜕过一次皮。

旧事重提，不美好的记忆再度被勾起，玄霁道：“自然。蛇妖雷劫之后会经历三次蜕皮，蜕皮期是蛇妖身体最脆弱也是妖力最弱的时候。呵，当时感知到你遇险，我不得已强行蜕完皮赶过去。”温叙感觉到玄霁又瞪了他一眼，“可有人压根不领情。”

好吧，确实是自己的错。

温叙只得再次道歉顺便关心了一下玄霁强行蜕皮造成的伤，恳求蛇妖大人高抬贵手。

想到那几瓶金疮药还有刚刚这小少爷体贴的包扎，玄霁这次没在为难，揭过这一茬。

温叙见人没生气松了口气，又问了一些其他事。玄霁选择性回答了些，也算是替他答疑解惑了。

除了这些妖啊人啊的，最令我们十九岁的少爷温叙震惊的莫过于玄霁竟然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

多么令人震撼的寿命长度！

络腮胡和瘦子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动静，竖着耳朵试图窃听，可奈何这么点距离，像是天堑般什么都听不到，二人遂无奈放弃。

这一遭算是说开了，玄霁虽不大情愿，但在小少爷再三恳求下还是答应继续随行。

耽误了一些时间，接下来还是要继续赶路的。温叙把行李收拾好系回马鞍，喊一旁的络腮胡和瘦子。

“叫他们作甚？不是有我在吗？”玄霁看到贼眉鼠眼的二人，冷峻着脸。

温叙牵着马笑了笑，温声解释：“他二人对这一带熟悉，说不定能帮上咱们。”

络腮胡和瘦子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打量这个新来的。

这位新来的听聊天那少爷喊他哥，受伤了，摸不清底细。

绕过湖后，林间光线愈发昏暗，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一行人转而继续向北前行。络腮胡告诉温叙，这样走可以从小道儿绕开虎狼寨的埋伏，想早点到青石镇，这样最稳妥。温叙确实无心与山匪纠缠，先不说浪费时间，况且寨中兵力人马尚不清楚，绝非他们几人可以抗争。

小道人迹罕至、灌木丛生，高大古树遮天蔽日，毒虫蛇蝎蛰伏在枯朽败叶之下，不得不走得格外小心。络腮胡和瘦子确实熟悉地形，在前面拿着匕首割开挡路树枝藤蔓。

匕首被温叙还给了二人，反正有把柄在他们翻不起水花。

踩在树叶上嘎吱的声音格外突兀，很微弱的风吹动，玄霁敏锐感知到风中陌生妖族的气息。气味很淡，分辨不了是什么妖。他握住身侧温叙的手腕。

瘦子突然停了下来，一手指向斜前方：“少爷，绕过前面这一片虎狼寨地盘就能上官路了。上官路之后沿着一直走很快就到青石镇。”

温叙顺着看去，树干后透出几座建筑，肯定是虎狼寨了。

使命完成。

络腮胡迫不及待凑上来开口：“我们的解药，您看。”

温叙笑了下：“好说。等我二人到青石镇，会把解药放在府城门口的护卫处，你二人明天去取便是。”

听到不能立刻拿到解药，二人有些失望，但好在得了承诺。

“就此别过。”

温叙和玄霁越过他们二人，牵马离开。

走出的这段距离玄霁一直没说话。

手腕还被牵着没松，温叙看向不知想什么的玄霁，得到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倏地！

玄霁目光一凛握住他手腕的手猛一用力将他拉离原地。

温叙猝不及防。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支骨箭钉在了方才他站立过的地方，飞溅起泥土，插入土壤有足足半个箭柄深！若没有玄霁那一拽，恐怕他现在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