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奈何,玄霁油盐不进。
“有什么好谈的,如你所见,我是妖你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散就散了。”
对方就这么大喇喇把自己是妖说出来了,许是这么些天自己也想通了,温叙发现其实他对于陪自己好一段时日的玄霁是妖这人认知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接受。
可玄霁对自己也没那么坦诚嘛!一声不吭瞒了那么久,也不能怪他一时间害怕逃了。
温叙这样想着,难得气从胆边生,弱弱辩解:“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明明、明明你也一直隐瞒我你的身份,是个人都会难接受吧。”
“再说了,我走之前伤口给你包扎好了,让赵叔给你留了口信,金疮药也全都留给你了……”越说玄霁脸色越黑,温叙撇到他肩上呼呼渗血的伤,自觉不妙,声音越来越小,却还不肯示弱得、和脸色黑如锅底的玄霁对视。
玄霁刚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涌上来,简直要被气笑了。
怎么的?他是妖得昭告天下不成?
“怪我了?”他反问。
“当然不是!”温叙急急忙忙道,生怕玄霁一个动作又把伤口扯到了,“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没有怪你的意思。”
“还有你的伤……”
这么一提醒,玄霁才感觉到肩膀上钻心的疼,疼痛让他霎时间冷静不少。
真是遇到个祖宗。
他难得头疼,怎么就遇到这么个棘手的情况。
同生契一日没解,他和这个人类的命就拴在一起一天。
甩手就走?
怎么可能,这人不要命他还要命。
既然如此,
谈就谈吧……
温叙忐忑等着,心脏跳得很快,仿佛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最后,
沉默良久的玄霁开口了。
“可以,我们谈谈。”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回答,温叙忙不迭点头,心中说不上来的雀跃:“好!”得寸进尺地牵住玄霁垂在身侧的手——这次终于没有被无情甩开。
温叙眼里盛满细碎如星芒的笑意:“我先替你把伤包扎一下。”
玄霁任由他动作不挣扎。
这是妥协吗?
呵,或许吧。
走到行李处,络腮胡和瘦子自觉让出位置,挑了处不近不远的地方蹲着。
玄霁看到这俩杂碎,想到方才他们和小少爷一起联合骗自己,便狠狠剐了他们一眼。
络腮胡和瘦子打了个寒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人了,默默挪远了点。
温叙没看到玄霁的“恶行”,拉着让他先坐下,自己则去马鞍拴着的行囊里面翻找一通后抱着一堆东西过来。
止血草、纱布、垫子、干粮……
“给。”一块儿干粮递到玄霁面前,温叙开口:“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不饿。”玄霁推开,高冷拒绝。
好吧,不吃就不吃。
温叙撇了下嘴,把干粮收回布袋。
“那你忍着点,我替你处理伤口吧。”
“嗯。”玄霁闭眼靠在树干懒懒应声,脸上没什么血色。
温叙得了准许,走近单膝跪在玄霁身旁,小心翼翼扯开浸湿黏在伤口处的布料。
衣服掀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温叙只一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伤口血肉模糊,几乎入骨,半点没有愈合迹象不说,还边缘发青,隐有恶化迹象。
把前两天摘的止血草捣碎,敷在伤口,他忍不住问:“我…给你留的金疮药,没用吗?”
想到那几个碎得不能再碎的瓷瓶,玄霁掀了下眼帘:“丢了。”
果然在他走后玄霁就压根没上药,温叙一边觉得无奈一边又觉得这确实是他的做派:“好吧。”虽然有些失落没被领情,但他手上上药动作还是放得更轻了,像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般。
怎么办呢?谁让自己理亏。
玄霁闭眼感受着肩上仿佛羽毛抚过的动作,也确实感受到那动作中的小心珍视,心里说不上来感觉。
痒痒的。
约莫一刻钟,温叙将纱布割断,打了个漂亮的结,将干净的衣服给玄霁披上。
“好了。”
用完的草药和工具被他码好摆在身边,膝盖卸力,手撑着地也同玄霁一样靠在树干上,二人手臂贴着手臂。
温叙:“我们现在开始谈谈吧。”
上完药,肩膀上的伤确实好受不少,玄霁睁开眼,余光看到不远处还有俩人,伸出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虚虚画圈设了个隔音罩,接着收回手问:“你想谈什么?”
温叙看到玄霁的动作,心有灵犀他估计是设了个屏障,好让旁人听不见。
想了想,他开口:
“唔,先谈谈你的身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