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离开后,他仔细斟酌一番后还是脚步一转跟上了温叙。
万一这蠢货少爷被那两个杂碎暗算死了,岂不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就都白搭了。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在湖边泡了会水,自己都没留意水草沾上血了,那小少爷倒是格外敏锐地发现了。
他可不想暴露。
被人抛下了还暗中跟踪,未免显得他太掉价了。
烦躁地阖上眼帘,双手掐着指诀放于身侧,运转妖力,肩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可怖的、几乎深入见骨的伤口,红肉外翻依旧往外渗血,看着就钻心的痛。伤口处潦草撒着白色的药粉,显然没被主人放在心底认真对待,大喇喇放任不管。
吃饱喝足,原是应该继续赶路,玄霁中断修炼,打算继续偷偷跟踪。
啊不,继续同路而行。
可那旁的小少爷似乎毫无出发的打算,反而跟络腮胡和瘦子嘀嘀咕咕说起了小话。
玄霁沉默地坐回树上,目不转睛盯着温叙那张红润一张一阖喋喋不休的唇,试图听到些什么。
可惜小少爷声音压得极低,这厢话说出来还没传到耳中那厢便被风吹散了。
于是,他打算继续静观其变。
温叙低声嘱咐络腮胡和瘦子事情时,冥冥之中感觉到有股视线一直暗中看着自己,他一双乌眸眼波流转最后沉寂下来,继续把想法交代给二人。
络腮胡和瘦子听后,虽不解这少爷打的什么算盘,但还是点头。
络腮胡一拍胸:“放心,咱俩一定配合,见机行事!”
瘦子:“嗯!这事儿交给我!少爷你可就放心吧!”
配合?见机行事?
玄霁听得一头雾水,不懂到底温叙在算计什么,但看着瘦子一脸谄媚样,他暗自不爽。
等了一会,络腮胡和瘦子似乎是困了,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靠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玄霁看到温叙走到马儿边上,理了理马鞍旁的行李,抱着一件外衫就朝着湖边走过去了。
又是洗衣服嘛,这少爷向来爱干净。玄霁冷笑无语,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温叙在一块石头上蹲下,将怀中外衫拎起抖抖。
倏地!变故发生了!
只听“哗”的一声——
玄霁看见那小少爷猝不及防踩在垂地的衣角,水石圆滑湿润,一个没站稳左脚踩右脚,踉跄着掀翻到湖里,溅起水花!
温叙甫一落湖,猝不及防呛了一鼻子水,下意识张嘴呼吸可涌进来的还是冷冰冰的湖水,鼻腔的空气被水流挤净,双手扑打水面奋力挣扎着!
这又是犯的什么蠢。
玄霁冷眼看着,没有出手的意思,那边上还有俩人呢,小少爷总不至于淹死。
视线一转,靠树睡着的二人鼾声震天,盖过水中挣扎的呼救声。
“救命!救……”
该死的杂碎,这是真睡死了还是压根没打算救人!?
玄霁看着水中憋得脸色涨红温叙,胸口起伏,急促喘息,攥紧了手。
难道又要自己出手搭救这个白眼狼不成?
窒息感铺天盖地,身体力气随着挣扎流失,水里的人似乎已然力竭。
终于,水花渐弱,一串绝望的水泡冒出水面。
这时,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动了!
几乎是呼吸间跃入水中,飞溅起水花。
玄霁感受到水流迅速包裹住身体,冲击在肩上的伤口,霎时间染红水面。
蛇妖本就善水,在水下视线开阔,视线飞快锁定到双目紧闭,缓缓沉落的白眼狼小少爷。
该死!
玄霁此时别无他想,只一分不想耽搁,快速向濒死的温叙游去同时伸出手。
抓住了!
可温叙似乎已经因为失去氧气面色苍白而陷入昏迷,玄霁五指用力,可此时的温叙半分反应也没有活像个没有生气的冰人儿。
喂!醒醒!
手下人毫无反应。
玄霁咬牙,眸中情绪复杂,最终一把捧住小少爷的头,低头凑近。
冰凉柔软的唇瓣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