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照常赶路,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到青石镇了。
有络腮胡和瘦子带路,倒确实比他自己摸索省时间——当然前提是这二人没作妖。
起先刚上路,温叙便发现四周草木愈发茂盛,显然是越走越偏了后便开始与那瘦子搭话。
瘦子是个不经套话的,三两句便把底儿交代了个干净,任由络腮胡在边上急得眼刀飞得漫天也没住口。
哦对了,这家伙顺便还把络腮胡的复仇计划也一并说漏了嘴。
温叙就这么静静看着瘦子义愤填膺唾沫横飞地讲自己是如何从良民沦落为山匪,说到激动时更是唾沫星子横飞,直拍大腿。
温叙笑着默不作声只暗暗嫌弃地与他错开半步躲开快要迸到脸上的口水,心想:果然你们两个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又这么耐着性子陪二人走了一阵子到一湖边,温叙不知看到些什么,心情瞬间不明媚了起来,无心再与这二人周旋。
于是,三两句话挑明了络腮胡和瘦子的打算。瘦子茫然且震惊,实在想不通他与大哥天衣无缝的劫财害命计划为何会被识破!?
络腮胡见再也藏不住,直接抽出匕首逼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爷。
刀面阴寒,映出络腮胡那张凶态毕露的脸,温叙气定神闲,躲也不躲,冷笑着开口:“喂,忘了告诉你俩,解药还有另一半,动刀前先想想你们能不能活到毒发。”
络腮胡和瘦子没想到竟又被摆了一道,气的脸都绿了。
昨夜毒发那揪心的滋味儿历历在目,撑,肯定是撑不过毒发的。
还能怎么办?
去他娘的金银珠宝,他们不要了行不行!?
这么一遭后,二人才歇了歪心思,发誓这次真的会老老实实带路,绕过虎狼寨,直到安全护送温叙到青石镇为止。
温叙瞥了眼络腮胡手上的刀,络腮胡意会,老实把刀收回刀鞘毕恭毕敬放到他手上。
瘦子还在发愣,被络腮胡踹了一脚,夺过匕首上交少爷。
此时已临近晌午,络腮胡和瘦子专门挑的杀人灭口之地依山傍水对于歇脚来说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若不是想在这儿取他性命那更好了。
温叙把马栓去吃草,让络腮胡和瘦子自便休息,自己则走到湖畔,蹲下身。
湖畔水草长的茂盛,有半个人高,郁郁葱葱,可此时上面却散射地分布着猩红扎眼的血迹。温叙对血迹和气味极为敏感,方才便是闻到铁锈味儿才看到水草叶子上沾的血。
血迹颜色很红,想来是不久前留下的。
温叙想了想,手指沾了一抹凑到鼻尖,顺着风钻进的气味裹挟着熟悉的药草香?
他不禁皱眉。
这气味是留给玄霁的金疮药无疑了,玄霁莫非方才也经过这里?伤口又挣开了不成?
温叙直起身,心事重重走回络腮胡和瘦子身边坐下,也无心吃点东西垫肚子,满脑子都是:
玄霁可能就在附近。
玄霁伤又裂了。
玄霁为什么没走。
玄霁是在暗中跟踪自己吗?
玄霁是担心我吗?
玄霁、玄霁、玄霁……
思绪纷乱,怎么也理不清。
温叙眼眸半垂着,眼睫映出一小片阴影,一个想法在脑海初露苗头。
就在他沉思时——
“咕~”有人的肚子率先发出了抗议。
“咕~”又是另外一个人。
温叙抽出思绪抬眼,瘦子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俺饿了。”
这个憨子……
温叙扶额无奈,从行李拿出两块儿白面馍馍回到二人身边:“快吃吧。”
白面馍馍!天知道他多久没吃过了。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瘦子眼睛冒光欣喜接过,分了一块给络腮胡,开始狼吞虎咽。
络腮胡一开始怕干粮下了药,尽管肚子一阵阵哀鸣,却也只是揪在手里不肯吃。
温叙哪里看不穿他的小九九,分明是防着自己呢。
“吃吧,这次干粮没毒。”
络腮胡虽然警惕,得了这话还是放下戒备,大口吃起来。
玄霁此时正在不远处的树上打坐,默默注视那边的温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