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卦象,弘一皱起眉毛。
“诶……这卦象怎会如此。”他上次替温夫人占卜卦象分明生意盎然,怎的这次一下就……
他难得有些不解,招手示意温叙来看。
“小叙啊,你母亲这卦象很危险呐。”弘一指着铜钱啧啧摇头。“你看。”他拨弄一下铜钱,继续说“这卦象如乌云蔽日,主大凶。虽有一线生机可解,但前路艰险,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可上次的卦象分明不是这样的。”温叙跟着师父时耳濡目染看过些算卦占卜,虽那会年纪小,记忆已经久远,但他也看出来这卦象蹊跷得很,特别是和之前相比。
弘一被问得一梗。
确实照理说卦象不会短时间内骤变,这么说来……弘一想了想,上次温叙来找他的时候他干了什么来着?
哦,对!
额……好像他喝了些小酒。
这么一想,原因瞬间明了了。
真是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弘一暗中捶胸追悔莫及,这么一细想那肯定是他上次醉酒卜错卦了。一想到是因着自己的缘故,他心虚极了,强装镇定,眼神乱飘捋了捋胡子。
“啊,这、这算卦嘛,就好像那天上白云,瞬息万变,一天一个样也正常嘛,哈哈哈……”弘一干笑解释。
“那这一线生机……”温叙话说一半,忽然被打断。
“喂,不会是你算错了吧。”玄霁声音从一旁冷不丁传来。卦象乱变?他可不信弘一胡诌这一套,玄霁抱胸站起,一脸审视。
“呸呸呸!你这小子,老夫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弘一被戳穿,急头白脸反驳道,再说他这不是难得失手一次嘛。
玄霁冷哼一声不说话了,毕竟对于老头的鬼话他是半点不相信。
弘一拍了把温叙,“咱不听这小子乱讲。小叙啊,你等着……”说罢低头从袖袋里丁零当啷扒拉出一团东西。
在那一堆破烂的东西里面搜拣一番,弘一宝贝似的挑出一个圆形物件。
“喏!找到了!”他把东西献宝似的展示到温叙跟前。
温叙定睛一看,此物乃一圆形罗盘,仅有孩童巴掌大小。通体木质,一略小一圈的圆形琉璃小片罩于其上,正好盖住刻着方位的标识。正中间一朱红色菱形指针。周围还刻画不知名的金色纹样。
温叙一手接过,不知弘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师叔,这是……?”
弘一凑近神神秘秘介绍:“这可是占星盘,好不容易从你师父那里骗到的。”想到曾经的丰功伟绩,他有些洋洋得意,随手捡起一根树杈,“仅此一个,这天底下就没有占星盘找不到的东西。你母亲的病那一线生机在于四味药,皎月是其一,她已经服下了,剩下三味分别是皓阳珠、连星花和混沌。”他边说边在地上勾画。“前两样老夫倒是听说过,应该不会太过难寻。至于‘混沌’,我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不知晓究竟是何物。”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没注意玄霁在听到混沌二字的时候,突然有了点反应,眼神晦暗不明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搭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叙看到地上随着树枝勾画逐渐清晰的图案,心中有了数。
“我知道了师叔,这罗盘该如何使用呢?”
“这个简单,咬破手指,把血抹在上面,罗盘自会按照你心中所想指引方向的。若罗盘指针变亮,那就说明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耐心寻便是。”
温叙照做完,心中默想所需的药材,果不其然,手上的罗盘指针摇摇晃晃动了起来,最终指向了西南方。
“好了,这忙也帮了,”弘一知道这小子已经下定决心了,不在多说,“此行必定艰难,你小子可多保重,要是遇着什么不测你师父又得来找老夫算账了。”想到那个狂放的女人,他一阵后怕。
总算是有了医治母亲办法,不论这三味药多难找,他都会竭尽全力的。
温叙将罗盘攥到手心,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弘一,“麻烦师叔了,山上修行不易,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回来看您师叔珍重。”
“得得,快回吧。”
“告辞。”
回府的马车摇摇晃晃,温叙端坐在内,玄霁坐在一侧支头看向窗外。
知道母亲的病还有回旋的余地,温叙稍稍放了些心,但想着回府该怎么和父亲交代这一切,又是一阵头疼。
父亲把母亲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母亲此番病重卧床,父亲一人已经够操劳的了。这关键时刻自己还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反而出去寻药。前路未卜,风云莫测,父亲岂能放下心。
察觉到马车内气氛有些凝滞,玄霁放下支着头的手臂,看向身旁不知道怎么又发起愁来的小少爷。
那眼神直勾勾的、明目张胆,奈何小少爷此时沉浸在思索怎么向父亲解释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放大的俊脸突然凑近,温叙一惊,皱眉推开打量自己的玄侍卫。
“做甚?”
“来看看咱们少爷的眉头能不能夹死蚊子。”懒懒的声音从喉咙缓缓吐出。
这是打趣自己呢。温叙轻笑,微凉的手指抚上眉心,熨平褶皱。
“我在想,怎么和父亲开口去寻药的事。”
“直接走不就行了。”玄霁不假思索回道,真是,这有什么好想的。
得了这回答,温叙有些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