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修养了两日后,温叙拿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和写功课的本子,坐着马车来到了书院——庭前书院。
早课还未开始,见到几日没来上课的温叙,几位与他交好的同窗围上来寒暄了一番。
坐在角落的一位少年,用书盖着头睡得正香。
不多时,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拿着书走了进来——正是负责教书的张夫子张谨。
见着夫子来了,或聊天或温书的学子们放下手中的事儿,回到座位抬起头准备上课。
“孩子们,早上好。”张夫子简单打了招呼翻开书开始了今天的讲课。
……
课后,温叙被张夫子单独留了下来,约摸着是为了询问这几日落下的课业。
“家中小厮今日倒是不用来了?”张谨看着站在身前温润的青年,笑着开口。
温叙从书袋中拿出完成的一部分功课,点点头:“劳老师担忧。家中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现下可以安心来上课了。”
“无碍,读书的事不是一蹴而就,空了这几日并不打紧,回头你补上就是。”张谨摆了摆手,接过温叙递过来的课业本,低头检查。
写满工整小字的纸在面前展开,张夫子拿着毛笔在纸上勾画,时不时点点头。
第一张批阅完,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到了第四张的时候,纸张拦腰截断,竟凭空少了一半。
张谨皱眉放下笔,接着翻开后面几张纸。
无一例外,写着纸张全是拦腰截断!而纸张截断处异常整齐光滑,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
怎会!?
站在一旁听张夫子批改功课的温叙也因着眼前的情况呆住了,怔愣在原地。
明明昨天写完功课就全都收好了,剩下的这几张怎么会全都损坏了!?
但不管是何原因,出了这事儿确实是他大意,温叙抱歉地开口:“是我疏忽了,老师。这几张纸不知是因何原因破损,可否容我今日回家后重新写一份再交上来。”
张夫子听后了然:“无碍,待你回去重写一份再拿给我看也不迟。”
温叙羞恼,朝张夫子拱了拱手,收起功课和书走出了学堂。
温府的马车已经候在了书院门口,待温叙上车后,车夫挥了挥马车缰绳,缓缓朝温府驶去。
回到温府后的温叙看着破损的书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寻了正北正南问话后得知,他从书房出去后,再没有人进过他的书房。
纸张是怎么破损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倒霉啊倒霉……
温叙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无奈朝后一仰。
哎,看来只能重新写一份了。
无奈归无奈,温叙长长叹了口气,这几日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莫名视线转向受伤的左手食指,明明不大的两个伤口,到现在还未愈合,真是怪了。随后,他甩甩头,试图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中除去,认命地拿起毛笔,蘸上墨水,重振旗鼓,埋头苦书。
就在他埋头书写的时候,无人注意的窗边,一道黑色的身影一身而过。
一条黑色的小蛇盘踞在房梁阴暗处,看着下面对此事一无所知、只能认命重写的温叙,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复仇的快意似乎让他冰冷的血液都温暖了些许。
——
几日后正巧书院休沐日,天气正好。
温叙带着正北和正南去温府经营的几家药铺查账义诊。
温家世代住在临水镇,算是临水镇本地的大户。
而温老爷这一代兄弟三人,温老爷行三,上面两个哥哥。温家大爷温伯谦和温家二爷温仲儒是读书人,考取功名,现如今在朝中做官,温老太爷和老夫人也被接到了京城享清福。
温笃成自小不好读书,在经商上倒是小有天赋,在临水镇经商做药材生意开了不少间药铺,近几年又新入股些酒楼生意。
温叙平日除了读书,不忙的时候就帮着温笃成管理家中的生意。
查完帐义完诊,温叙带着正北正南出了铺子。
“少爷,今天的查账基本上都是我和北哥查的,你可得好好奖励我们!”正南笑嘻嘻凑到温叙面前讨赏。
正北一贯稳重,见着一股子小孩心性的正南伸出手拍了下他的头。
温叙闻言弯了弯眉眼,接话:“哪次跟我出来能亏待了你,这是又馋聚鲜楼的珍珠八宝鸭了吧?”
听到珍珠八宝鸭,正南两眼放光,在原地高兴地蹦了两下,咽了口唾液,谄媚道:“少爷疼我!”接着拉上温叙和正北的袖子,朝聚鲜楼的方向,“快到晌午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吧。”
正北也被正南这幅馋虫附身的样子逗乐,从他手里扯过自己的袖子:“行了,你别闹少爷了,咱们回家吃就行。”
一听这话,正南不干了,每次出门他都心心念念盼着这口呢,他不理正北,转向温叙道,“少爷,你都答应我了。”
还真是一副馋猫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家顿顿不给他吃饱呢。
温叙无奈扶额,一双明眸弯起,清俊的面孔含笑,拿出钱袋在正南面前晃了晃打趣,“自是不会反悔,咱们走吧。”
……
马车轱辘转动,行驶在繁闹的街市,两边是叫卖的小贩,食物的香气四溢。扎着双髻的小童抓着母亲的手,站在玩偶铺前讨要玩具。
马车轮子在聚香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管事的看到温府马车,笑吟吟地从门口迎了上来问候,“好些日子没来了温少爷,还是一字上房一间?”
温叙从马车上下来,闻言点点头:“劳烦管事了。”说罢,楼里的小二在前面引路,三人去到熟悉的包厢。
菜很快就上来了,珍珠八宝鸭、山珍烩腊肉、翡翠豆腐、酒浸河虾……
“啊——”正南小狗似的耸着鼻尖嗅闻,“太香了!我不客气啦少爷!”接着迫不及待捉起手边的筷子,大快朵颐,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吃的嘴巴油乎乎。
“我也不客气了少爷。”查账一上午的正北被香气勾的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面前的盘子被正北夹了筷珍珠八宝鸭,“少爷多吃些补补,您手上的伤这么多天还没好。”
“好。”见二人吃得香,温叙不免觉得下饭,伸出筷子夹起珍珠八宝鸭,鲜香的鸭肉充盈着口腔,只需轻轻一咬,咸鲜微甜的汁水便从肉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