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松学围绕着箱子踱步,若有所思。
忽然,他想到什么,蹲下身用手摩挲另一面完好无损的皮子。
太完整了。
这款箱子是手提款,不分前后,寻常人装东西不分左侧右侧为底,为什么两侧的内里损坏程度不同。
除非有人刻意保护。
身旁寄过来一把匕首,支松学看了眼,接过沿着箱子边缘划开完整的内皮。
手指接触到内侧的一瞬间,支松学顿了一下。
“有字。”
完整皮料剥下来,里面是一首谏言诗。
前面是在说一个幼童多么被珍惜,而后他多么可怜啊,得了病,一直不好,他那么痛那么凄惨,瘦骨嶙峋。
中间是以母亲的口吻说她的孩子去到了亡魂之地,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人照顾,她求上天赐予她一口神奇的棺材,可以让她的孩子平安度过河流。
于是这口箱子应运而生。
后面是一则简短的歌谣:
【瓢虫瓢虫生病了,蚂蚁蚂蚁抬着它。
瓢虫瓢虫睡觉了,蚂蚁蚂蚁哄着它。
瓢虫瓢虫逃跑了!蚂蚁蚂蚁找到它!
瓢虫,瓢虫,你要到哪里走?
妈妈妈妈,我那么地想念你呀!】
【可是瓢虫,你已经远走啦。】
【不怕,只要有妈妈的指引,瓢虫要回家。】
*
“送葬队伍是蚂蚁,尸体是瓢虫。”东门烦看完道,“难怪死亡传染式散播,这口棺材本就不是给蚂蚁打造的,只有瓢虫躺进去才行。”
“看童谣,恐怕还要让瓢虫自己回去。”
支松学“唔”了声,表示认同,“这里面有点问题。”
他指着童谣末尾,“妈妈的指引是什么?”
想了想,他俯下身在箱子四壁摸索了一遍。这就是全部了,这口箱子再也没有一点信息得以榨取。
东门烦取来块帕子,将支松学手指一根一根擦净,细致地仿佛是工匠擦拭艺术品。
后者略感不适,转移注意力般同他道:“这个指引要么没有,要么就是遗失了。”
“遗失。”
东门烦一口咬定。
“我个人也相对偏向于遗失,犹记得当初说尸体突然失踪。那尸体先前为什么不失踪,应该就是指引还在。”支松学道。
“那就好说了,是谁偷走了母亲的寄托呢?”前者仔细打磨他的指甲,将指纹中沾染的血色擦得一干二净,对着灯光照了照,得意地冲他邀功。
“看,干干净净。”
支松学垂眸,确实。
他嗯了声,想到前不久对东门烦脱口而出的攻击言论,不自觉地恼羞成怒,“没有小费。”
“好吧。”东门烦失落一秒钟,又扬起笑容,那双眼眸弯着,愉悦地,颇具深意地望着他,“等您手头宽裕了,再补给我罢。”
支松学:“……”
他背上一股寒意窜过,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没时间了。”支松学岔开话题,“我可不想明晚被塞进这里面。”
东门烦仍旧望着他,笑意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笃定,“我会救你,我会永远救你,永远守护你……”
“呵,”支松学却笑了,他掐住对方的下巴,像欣赏物件般左右打量着,“你知道上一个和我说永远的人是谁吗?”
手掌抵住的喉结颤抖着,那块皮肤烫地要烧到骨头深处,他听到东门烦道:“不重要。”
“……”
支松学顿时兴致全无,一脚踢开对方,自顾自地打开门离开了。
门外没有人,或许谁都不想做第二顺位被害人,是以夜里都藏匿在自己房间里。
他的行动毫无阻拦,去了五楼,停在土大款房间门口敲门。
门内立即陷入刻意压制的寂静,支松学又敲了两下,“是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土大款靠近门边,“是你,你还活着吗?”
什么鬼问题。
他压低声音,“死了,找你索命来了。快开门!”
“跟他废什么话。”
东门烦紧随其后跟上五楼,炽热的气息贴近后背,支松学忍不住瑟缩一下,反应过来狠狠捣了他一肘。
被捣的一声不吭,甚至有些回味。
他握住支松学小臂,让对方往后站贴进自己怀里,而后对着门把手一拧,那门锁就像软锡纸捏的,软塌塌地掉了下去。
没了门锁,门不用推就开了。
土大款站在门口,惊恐不已地盯着两人:“入、入室杀人犯法!”
东门烦嗤之以鼻,“非年非节,谁要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