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松学面无表情,他轰了下油门,“所以再也出不去了?”
“这根本不是你的世界啊!这是做恶者的间隙,来即如此,它必然不是公正——”
他骤然顿住,空气中弥散开古怪腥气,又似花香又似恶臭,香极臭极。伴随气味的到来,轻缓的呢喃声由远及近。
戴西忍不住爬在车门缝隙嗅闻起来,脸色先是享受而后又像被冲面打了一拳,狠狠地皱缩起来。
那呢喃笑起来,咯咯咯地,但下一秒又变得怨毒至极,它像北洋寒风,冰冷无情。
耳道传来凉意,支松学蹙起眉。有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向里吹气,冰冷的风如钢针扎入脑子阵阵眩晕。
【来啊——】
【迎接你的炼狱——】
眼前一黑,再睁眼他站在长走廊上,四周黑暗无光,唯独走廊尽头有一扇散发柔和白光的门。
没看到地狱,或许地狱在门里。
真期待,门后就是他丈夫所去的世界吗?
支松学不假思索地打开门,门后——温馨的黄光打在餐桌上,桌上有张合照还有汤锅——他恍惚了下,好像回到了家中。
汤锅咕嘟咕嘟,支松学打开锅盖,血红汤底里漂上来一颗眼球。
底下有海藻团在一起,他拿起汤勺打捞了下,是个脑袋。不过它没有面孔,本应有狰狞五官的地方一片空白。
支松学微妙地想笑。
放下汤勺,他拿上合照走到房门口按下把手。刺眼的白光亮起一种跌落感骤然传来,轻飘飘的灵体重新堕回躯壳,支松学回过神发现自己仍旧坐在驾驶座上。
回头一看,后座戴西表情如痴如醉,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嘴角还挂着甜蜜笑容。
再看车外,每个人表情各异,但都隐隐透露出痛苦,更有甚者口中发出痛呼。
发声者出声过后立刻回神,惊惧地捂住自己的嘴开始夺命逃窜,与此同时地下沙土发出窸窸窣窣类似于沙虫蠕动的声响。下一秒,从中钻出一条长蛇般的诡异物种,伴随着香到近乎腐臭的气味,直线追击发声者。其体型之庞大从车旁擦过是使车剧烈震颤。
支松学握紧方向盘,一眨不眨地注视着。
人的速度无法与其匹敌,不过几秒就被追上,两者触碰的一瞬间,一声惨不忍睹的惊叫响起,发声者抽搐几下倒地不起。
诡异物种吃饱喝足,轮廓似乎都粗壮了一圈,它缓慢的缩回地下,那吊诡香气也渐渐消散。
一众人才缓缓从迷离状态醒来。
气氛很是静默,但似乎每个人都习以为常并未对尸体加以关注。
反倒是支松学推开车门走到尸体旁边仔细观察。尸体已经变成了人干,身体里的水分、脂肪、血液似乎都被吸取的所剩无几。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圈脑袋大小的伤痕,细碎且不均匀的环绕一圈。
伤痕外侧似乎还有些轻微浮肿,在皮囊上透着红色,支松学摸了下,是凸起的。
吸盘……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猜测。
“你们无法离开城池吗?”他问佝偻老者。
老者脸上布满疲态,他摆了摆手,“没用的,这是个圈地的世界最边缘的是城墙。别做无用功了。”
他便不再看支松学,垂首念着:“大慈大悲愍众生,大喜大舍济含识。相好光明以自严,众等至心归命礼……”
支松学回到车上,招手唤来戴西,“我需要你……”
“能确定吗?这可关乎生死。”后者耳朵凑过去听完面露迟疑,半信半疑地从后座座椅下拿出密封桶。
“你也可以不信,”支松学平静地通知他,“然后呆在这里等死。”
戴西惊呼:“独裁者!”
“随你怎么说。”
支松学发动汽车,巨大引擎声驱散了仍旧想要交换物质的人群。油门踩到140,戴西打开后车窗举着密封桶一路泼洒。
“哦上帝!哦上帝!”
从桶里流出的,可都是金钱啊!
戴西心痛不已,悲伤地呼喊着。
鼻端萦绕着刺鼻气味与破风声纠缠在一起,支松学难得爽快地想笑。该死的囚笼之地,上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