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

喇嘛那桩事算是了结了，可血祭竟然还在继续！那她费了那么多心思，甚至眼睁睁看着马三娘死在眼前，义盟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填进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许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黏腻的绝望漫上来，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甚至也成了刽子手，那汩汩流淌的鲜血里，未必没有她的一份“功劳”。

无力感像是无数细密的针，扎进许婵的四肢百骸。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可笑。

那之后的好多天，许婵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她刻意屏蔽着外界的一切。她收买的门客，安插的暗桩，依旧忠实地将各种消息封入小小的纸囊，源源不断地送入她手中。

那专门用来存放密信的紫檀木暗格，一层层堆叠，几乎要满溢出来，许婵却连伸手打开看一眼都懒得看。

楚南萧也许久没来找自己了，许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三娘死的那天晚上，自己的行为太过反常，引起了楚南萧的怀疑，他才对自己有所疏远。

许婵猜不透，也懒得再去猜。就这样吧，过一日算一日……

本来想什么都不管，但楚南萧越来越疯，好几次在无心居里，许婵都遇见了刚用过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像破布口袋一样被罗刹鬼们拖行而过。

青石砖的地面上，蜿蜒着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痕。伺候的下人们早已司空见惯，待人走过，他们便立刻跪倒在地，用刷子拼命刷洗那些痕迹，仿佛生怕这血腥污浊了这“清静”之地。

而每当这个时刻，许婵就只能假装不在意，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她闭着眼睛、关上耳朵就可以假装不存在的。

面上再如何镇定，脚下却泄露了仓惶。许婵的步伐一次比一次急，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然后飞快地躲回自己那方小小的院落。

只有这里，四门紧闭，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声音，才能让她获得片刻虚假的安全感。

下人们不明就里，还以为许婵嫌弃这血腥味儿。绿芍便传话下去，要以后拿来洗地的水里除了加皂角，还要加些香粉，好掩盖气息。

许婵抱着胳膊，趴在冰冷的桌案上，又开始她近来最常做的事：发呆。思绪纷乱，像一团理不出头绪的乱麻，未来一片灰暗。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想回家吗？”

“谁？！”

许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魂飞魄散，猛地直起身子，失声叫了出来。这一下，倒把旁边侍立着的一个小丫鬟吓得够呛。

这小丫鬟是头一回被拨到苏柔房里近身伺候的，心里原是存了攀高枝的念想。

为了这个前程，她全家节衣缩食，费尽心思讨好了跟随苏柔从卿州来的那位老嬷嬷大半年，又是送钱送物，又是浆洗缝补，做尽了杂活，才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机会。

结果，满心的雄心壮志还没展开，就被主子这一声惊叫打碎了。

联想起入府后听到的关于这位苏姑娘的一些似真似假的闲言碎语，小丫头心里顿时怕得不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她低垂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姑娘，是、是有事吩咐奴婢吗？

许婵惊魂未定，目光锐利地四下扫视，房间里除了她和这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外，再无第三人。她按捺住狂跳的心，沉声问道：“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小丫鬟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只以为是自己的什么动静惊扰了主子，忙不迭地点头，又赶紧摇头，带着哭腔辩解：“没、没有……奴婢，奴婢刚才没有出声……”

许婵蹙眉，听着这脆生生、带着明显稚气和惊恐的嗓音，确实与刚才那道平静无波、直接响在脑中的声音截然不同。

她正想再让这丫鬟多说几句话仔细分辨，那道声音再次出现了：“别问了，不是她，是我，我是系统。”

许婵太过惊讶，一时又没忍住把心里话给喊了出来：“我去，真有系统啊！”

“别叫了，小心别人把你当精神病！”系统有些毒舌地说道。

许婵这时才堪堪冷静了下来，本来还有些躺平等死的心态一下子就死灰复燃了：如果有系统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回去！

果然，下一刻，系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声，开口说道：“你想回家吗？”

想！

这次，许婵谨记不能发出声音，在心里拼命地点头。接着，系统说道：“只要想办法让楚南萧杀了你，你就能离开这本书，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让……楚南萧……杀了我？

许婵有些不可置信，但一想到以往看过的许多穿越题材的书，确实有主角死亡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方法。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就按系统说的做。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楚南萧对苏柔的偏执和占有欲，她可感受得太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