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居的戒备日渐森严,高墙内外巡逻的侍卫增加了三倍不止,进出都要经过三道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连飞鸟掠过庭院都要惊起一阵涟漪。
许婵站在廊下,看着又一队侍卫从门前经过,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好在楚南萧对她格外宽容,并未限制她的行动。因此,许婵顺利地从关若烟那里拿到了西域金蛛和刺客的信息。
按照关若烟给的计划,许婵假装接到眼线密报,喇嘛又准备向楚南萧进献美女,她立刻大发雷霆,当即就带人冲去了喇嘛用来豢养舞姬的住所。
许婵一行人来势汹汹,随行的苏家家丁毫不客气,一脚便踹开房门,把屋内正在练习舞蹈的女孩们给吓了一跳,慌乱地挤作一团。
这些少女大多不会说中原话,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容貌娇艳,此刻却眉目含煞,身后跟着的家丁个个面目不善,她们不由得瑟瑟发抖。
满室绮罗,燕瘦环肥,皆是高鼻深目的异域风情,到底谁才是义盟派来的刺客呢?
许婵锐利的目光如同梳篦,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惊惶的姣好面孔。少女们在这逼人的注视下纷纷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唯有角落里,一个身着烈焰般红裙的女子,不仅抬着头,目光更是沉静如水,直直地迎向她。
许婵心中一动,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那女子的袖口。果然,在叠压的褶皱深处,她瞥见了一朵以特殊针法密绣的绣球花。
就是她!
许婵当即柳眉倒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那红裳女子的手腕。
“就属这个女孩最妖精!”许婵声音拔高,带着十足的醋意与蛮横:“生得这般妖娆,惯会勾引人!留她下来,其他人都给本姑娘滚出去!”
家丁们噤若寒蝉,连忙将其余吓得面无人色的舞姬驱赶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许婵立刻松开了手,低声问道:
“马三娘?”
红裳女子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与方才的柔弱判若两人:“苏姑娘,我是义盟派来的。”
“三娘,方才情非得已,得罪了。”许婵语带歉意,“没伤着你吧?”
马三娘活动了一下手腕,浑不在意:“苏姑娘不必挂心,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你这点力道,不算什么。”
许婵心下稍安,压低声音道:“稍后我会借故将那喇嘛引来,并将院中守卫尽数撤去,你见机行事,务必一击必中。”
马三娘一边取下腰上的皮制系带,另用了一根代替,一边认真地听许婵的嘱咐。
言罢,许婵转身面向门外,扬声道:“来人!把那喇嘛叫来,叫他到后院来找我,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撤到外面去!”
下人们只道是这位主子醋意大发,要亲自教训喇嘛泄愤,哪里敢多问,立刻依言行事,将院中守卫尽数清空。
许婵则趁机向马三娘递去一个眼神,马三娘会意,身形一闪,便如一片红叶般悄无声息地藏入了后院隐秘处。
那喇嘛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他自认为献美之举深合楚南萧喜好,自己也隐藏得够好,这事不会穿过层层高墙传到无心居内。
没想到,那位苏姑娘竟然这般神通广大,自己这边刚把人偷运进来,那边她就已经上门来找茬了。
喇嘛心中暗叫不好,可一想到眼下楚南萧对许婵的宠爱非同一般,他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硬着头皮前往。
可当他来到后院的时候,这里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夕阳斜照,将拉长的树影投在青石板上,形如鬼爪。
喇嘛手握沉重的镔铁禅杖,警惕地环视四周,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就在他走到庭院中央、脚步微顿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自他身后阴影中劲出,只见马三娘手腕一抖,她方才换下的皮制系带,此时竟可用作一条乌黑发亮、细长坚韧的软鞭。
鞭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直取喇嘛后颈要害。
没想到,喇嘛耳朵一动,竟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他回身躲开马三娘的长鞭,反手抡起禅杖,带着破空之声向后砸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禅杖末端重重砸在马三娘右肩。她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细密冷汗,整条右臂顿时软软垂下,显然是肩骨已然碎裂。
而她一直藏于袖中的那个盛放金蛛的陶土小罐,也随之脱手,“哐当”一声滚落在地,滑到不远处的石阶下。
马三娘表情吃紧,但高手过招,一刻也不能松懈。她咬紧牙关,凭借灵活的身形,仅用一只手与喇嘛缠斗。可惜没有金蛛,她根本破不了喇嘛的甲,只能拖住他的步伐。
许婵躲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见那陶土罐子滚落,心知这是唯一的机会。她顾不上方才被二人斗法扫到的火辣辣疼痛的手臂,躬着背小心地向那罐子赶去。
而那喇嘛注意到这里,连忙放下与马三娘的缠斗,向许婵奔来。他已然猜到那罐子里是什么东西了,这苏姑娘怕是想要自己的命!
喇嘛此刻已顾不上她的身份,一心只要自己活命,便挥舞着数斤重的禅杖,直直地向许婵的后背砸去。
“小心!”马三娘嘶声惊呼,不顾自身肩伤,立刻飞身来挡。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