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冷,王丏强忍着肩头传来的阵阵剧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许婵临别时的叮嘱。他咬紧牙关,将整个身子沉入河水中,任由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自己向前漂去。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丹田处突然升起一股暖流,如同冬日里照进的一缕阳光。
护心丹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这股暖流缓缓地流遍全身,护住王丏的心脉,也让他的神智恢复了几分清明。
此时的王丏,已经被河水冲出了数里之远。体力正在快速流失,肩上的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阵阵发痛。
就在王丏即将力竭之时,忽然看见前方河岸旁有一片浅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片浅滩游去。
终于,在爬上那片浅滩后,他最后一丝力气已然用竭,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
“丏儿?”
恍惚间,似乎有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这声音轻柔而熟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丏儿丏儿……”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几分急切。王丏费力地睁开双眼,朦胧中看见一张清秀的脸庞。关若烟那双清静的眼睛,此刻正担忧地望着他。
王丏怔住了,以为自己已经进了阴曹地府,看到眼前关若烟的脸,刹那间还以为她也一起上了黄泉路,心中一阵悲痛,登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关、关姐姐,你怎么也到这儿了……”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这时,在门口望风的魏玄听到哭声赶忙走了过来,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丏,他一头雾水地向关若烟问道:
“怎么了这是?”
“许是被吓着了。”关若烟轻声说道,将王丏揽到怀里,她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丏儿别哭,这儿不是阴曹地府,你也没死。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丏在关若烟的怀抱中渐渐平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却整洁的茅屋里,身上盖着的棉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窗外传来阵阵鸟鸣,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并非阴间。
过了许久后,小乞儿终于回过神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把在无心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魏玄和关若烟给讲了。
关若烟始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心疼地拍拍王丏的肩膀。然而当听到那封密信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沉吟半刻后,有些困惑地对王丏说道:
“可是……我们并没有传信给你啊……”
“啊?”王丏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关若烟。难道那封信是假的?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看到王丏的样子不似作伪,关若烟立刻明白过来。这恐怕就是义盟内奸细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和魏玄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忧虑。
小乞儿才刚醒来,浑身都酸痛得很,还需要休息。关若烟不欲在此时将最近义盟内发生的乱七八糟事告诉他,只是巧妙地扯开话题:
“看来这个苏柔确实是想要帮我们的。”
连一向对苏柔持怀疑态度的魏玄也难得点了点头,这让王丏不禁有些愧疚,如果信是假的,那他恐怕错怪了苏柔了,毕竟之前他骂得可难听了。
待王丏睡着后,关若烟和魏玄二人一齐来到旁边的书房里。夜色已深,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关若烟看向魏玄,眼神十分坚定:“师兄,我们再信她一次吧。”
魏玄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边的博古架前,伸手将一个不起眼的木筒轻轻转动。下一刻,只听“咔吱”一声,旁边的墙壁上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了一只陶土罐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等关若烟取出罐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时,里面竟隐隐地散发出一阵金光。
凑近一看,罐底竟趴着一只三寸长的蜘蛛。与平日里见到的样貌可怖的蜘蛛不同,这只蜘蛛通身金黄、色泽透亮,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宛如巧匠用整块真金细细雕琢出的珍宝。
往来西域的行脚商人果然神通广大,短短几日内,连这样的珍奇也能弄来。
只是,光有这西域金蛛还不够,必须有人把金蛛带进血浮屠内,找到喇嘛,趁与他对战时,放出金蛛破甲,然后趁机取其性命。
能完成这一切,还能与喇嘛正面对战的人,不消说一定是个高手。
可如今义盟损失惨重,经过血浮屠的几番绞杀,盟内的高手已经所剩无几。而剩余的有生力量在陆掌门和铁忠毅的那番话下也四分五裂,大家都各家自扫门前雪。
虽然明面上还是认关若烟这个盟主,但实际上已经对她的命令置若罔闻。何况因为落霞峰几乎满门皆灭,关若烟手中能调动的人员已经少之又少了。
这时,魏玄一把抢过关若烟手中的罐子,语气坚决地说道:“师妹,让我去吧,你是义盟的盟主,日后大家还要靠你带领的。而我……”
说到这里,魏玄的眼睛似有盈盈泪光,坚毅的脸庞也显现出一丝脆弱来:“先前跟师傅一起去刺杀罗刹鬼王时,我就应当死在那时候了,可大家都死在了那里,唯有我苟活至今……”
“够了师兄!”关若烟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痛楚:“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要说你该死,那我更该死,就该死在我关家灭门的那天晚上……”
“而且,我现在还是义盟的盟主,我说让我去就应该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