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英适应片刻光源,便与王衔玉双双迈出笼子。
其余人紧随其后,不过看那些穿囚服之人的姿态,也不欲与任何人一道,各自散开了。
程月英欲言又止,最终看着众人的背影终是作罢。
那舆图她也未完全记准,倒免得害人。
二人抬脚便走,一声呼喊却在身后响起。程月英回头便见陈恕气喘吁吁跟上来,也不知他刚才做什么了。
“二位,方才在下听见你们要去找高处,我同你们一起找吧?”
这人实在有些古怪,程月英不欲与他纠缠,此刻出了笼子,便带着王衔玉离他远了些道:“不必了。”
“这有什么的?犯不着跟我客气,走吧!”陈恕却半分听不懂拒绝,不论如何也要跟上二人。
约到一处山崖附近,月英停了脚步。她默然看向一路喋喋不休的陈恕,无奈道:“你可会爬树?”
陈恕连连摇头,抬眼看了下高松如云的华冠,问:“二位女郎若是会,我在下面望风便是。”
说着他已席地而坐,满是希冀地望着程月英二人。
二人绕树一周,确定一个人恐怕直接上不去,纠结一番后,王衔玉便半蹲着叫月英踩着她肩膀往上爬。
程月英幼时顽皮,爬树也不在少数,借了力三两下爬上树干,才落住脚,目光便盯在一处,呼吸骤然急促。
她一弯身朝王衔玉伸手:“快上来!”
没等衔玉发问,已听见远远的有马蹄声朝这边靠近,她伸出手要借力上去,却被一人猛地推开。
另一只手抓在程月英手臂上:“快!先拉我上去,我比她速度快,等上去了我们一起再拉她。”
程月英想要抽回手,陈恕却抓得更紧连声催促:“还等什么?!明显这个娇滴滴的女郎即便你拉她也上不去,啊——!”
陈恕尖叫一声,只见王衔玉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狠狠碾着:“放手!方才你说望风,这会儿又要上树了?他们说不定能带你出去呢。”
却不想这个陈恕死也不松手,反复道:“你踩我只会让我爬得更慢,松脚啊!那些人举着弓箭,被关笼子里的时候,难道你们不知道已经被当成猎物了吗?!!”
说着陈恕哀嚎一声不管不顾地抓着程月英的手飞快地爬上树干。
月英再弯腰要拉王衔玉上来,却被陈恕一拉拽住。
她腕间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声响,便听见陈恕道:“不能拉她上来,不然我们就都完蛋了!”
“你这个疯子!”程月英挣扎着试图重新去拉王衔玉,却被陈恕滋滋抓住不放,她的怒骂声也被陈恕的手按回腹中,“这和……”野兽有什么两样?
底下的王衔玉见状已猫腰躲了起来,程月英只得屏住呼吸,她沉默着瞪向陈恕,却对上一张冷然的脸。
他为何毫无愧疚?
“刘兄不愧是刘兄,熟知游志,连这凛牢山也敢闯!”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意趣罢了——方才我应是听见了人声的。”
打头的那人扫过地上痕迹,眼珠一转盯上了一处矮木丛。
程月英在树上盯着他们动作,其中一人已经拉了满弓箭,直指王衔玉藏身之处。
只听马上人轻蔑一笑:“管他有没有,诸位踏马围住这一片,若是真有一个还是那带铃的,便算赚了!”
“为何?不是说射中任何一个都能加官进爵,那带铃的不过得一匣中物。”
“蠢货,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从前皆传兵符失窃,故而那袁家……”他说着顿了顿才道:“总之得兵符者如得半壁江山。”
说罢他眼横扫过追随者,众人皆噤声任他差遣——这些人多是刘家门生,想也不会与他争抢。
这队人徐徐散开,只待一声羽箭破空,没入丛中没了声响。
程月英松了口气,却见那刘家郎抽抽鼻子,随即咧嘴一笑:“这位躲起来的猎物……何不自己出来?”
草丛中静悄悄地,高头大马将要靠近的一瞬,骏马忽然嘶鸣一声,前蹄高扬,它腿上已鲜血淋漓,将这刘家郎一把甩下,连连翻滚。
藏身于丛中的女郎猛地跃起,拽住缰绳跳上这已失控的马匹狠狠一夹,便朝远处跑去。
程月英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那几人已扶了刘家郎策马追了过去,登时这片只剩寂静。她想挣开陈恕的束缚,却发觉对方的力气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放开!人已经走了,你大可自己留在树上。”
陈恕默然看着程月英良久,才缓缓笑道:“程娘子,同属下留在这才是安全的,袁少将军会来解救您的。”
“你……”程月英凝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脑中如有人在尖啸,顿时脸色发白:“你是袁昭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