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少焱抿着唇盯着画卷上居于首位的画像,紧攥的拳微微发抖。
找到了。
人找到了。
那日王衔玉邀着程月英去买香粉,他只是不知怎样同时面对二人,才犹豫着没跟去。
却不想白天去,下午便没了踪影!
找遍了整个邺城都不曾有二人的行迹,他甚至去掀了附近所有的铺子,却愣是找不到半分线索。
少年察觉到周身的视线,一抬头就见阿父莫测的目光,袁少焱愣怔片刻,偏头望向上首的曹子熙。
这位几乎不顾朝纲的胡闹皇帝,眉眼间的嘲意却如此明显。
狠狠咬着牙,袁少焱上前一步跪下一礼,道:“不知陛下所说玩法究竟是什么?”
见他有所行动,袁昭眼神落在袁少焱身上的冷意才少了几分,睥睨众人,他们望向少年的目光也带了敬意。
从前射猎,袁昭无心与自家人争抢,因而次次皆是袁少焱拔得头筹。
此番这曹氏子说着乏味二字,倒像在与袁家过不去。
——究竟是觉射猎魁首是袁家人乏味了,亦或是,暗掌朝纲的是袁家人,他觉乏味?
但不论是何者,现如今他要找的东西有了眉目。
袁昭眸光掠过站得稍远的白衣女郎,眸光微暗。
究竟是渐渐没落,还是——私藏了不得了的东西不敢声张?
那厢的女郎似乎察觉他的目光,缓缓将脸扭过来,隔着帷帽与他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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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间叮铃一声响,程月英指尖扯得有些发白,也未能拉下黑布,只身后稍露些缝隙。
光透进来,照亮笼中光景——除却衔玉与月英,余下还与六七人,其中除了一个稍显瘦弱的郎君,其余男女皆穿囚衣。
这会终于看见彼此,那些人的面色要稍显凝重。
月英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毕竟穿囚衣者当中有位身形健硕的郎君,虽模样并不差,眉宇间戾气颇重。
正待此时,外面有人拍拍手,便听其道:“陛下邀诸位玩个小游戏——各位若有哪个能活着出去,便算获胜。陛下可允胜者一个许诺。
无论是出狱,或是旁的,只要活着走出此山。
不过,若有会浮水者也莫想着逃,你们日日的饭食里,添了些药,若是今日再不服用解药,恐怕便是走出去,也要命丧黄泉了。”
一时间笼中各人的表情各异,程月英凝着那些着囚衣的,心下有了疑虑。
莫非这些人,都是自愿前来的么?
不待她再多想,那位瘦弱郎君已眨眼间走至她跟前,和气地笑了。
“两位女郎,你们可知这是何地?”
看他样子,似乎尚有些懵懂,只是月英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似乎从这郎君靠近她们开始,笼中人自动分成了两批。衣装肃整的三人站到一起,余下的四人聚在一处警惕地看着他们。
瘦弱郎君却似毫无察觉,见了程月英二人如发现同类一般,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我被关了整整两日,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居然就在这荒郊野岭般的地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囚犯,心有余悸道:“我看他们必然是抓错了人,我可没向谁要过什么东西!却要和这些如同犬畜的人一道拼命不成?”
程月英看着这人,皱了眉头,她身后的王衔玉“嘁”了一声。
“怎么?你们不会是想跟这些囚犯一道吧?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杀过人!”那郎君面露惊恐,立马引得另一侧壮硕郎君狠毒目光。
偏偏这人不知好歹,见状立马与程月英二人站得更近,“我叫陈恕,你们呢?别怕,我好歹是个男人,也能保护你们。”
程月英拉着王衔玉默默低着头“哦”了一声便没理他。
陈恕当她二人听进去他的话,接着絮絮叨叨:“二位女郎恐怕不知,这山里除了猛兽,恐怕还有些毒虫一类的东西要防备,到时候你们可要跟紧我……”
“闭嘴!”那边的壮硕郎君忽地一声怒喝。
陈恕瑟缩一下,便没再出声。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程月英揉揉耳朵,偏头同王衔玉耳语几句,得了肯定答复便重新阖上嘴,也不理会陈恕。
随后黑布一落,一阵疾蹄驰骋而去,笼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