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被囚于怀中的女郎毫无挣扎的气力,但此刻袁昭低头,却见程月英眼中烧着愤怒的火,仿佛要把他心中一切污秽不堪的念头烧个干净。
她素白的脸上一张嘴紧抿着,那双眼圆瞪着大得出奇,看着甚至有些渗人。
袁昭看着月英这模样,不禁皱了眉。掌心落于她肩头,却有不似常人般硌手触感。
有些太瘦了。
与记忆中那人的区别也叫人无法忽视。
常娥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该是永远笑意盈盈、毫无怨愤才是。她同别人是不同的,不会轻看他亦不会怨恼他。
袁昭这般想,抬手覆上了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直逼人心的视线就这般消失。受人辖制的女郎扭动不得,终于不再挣扎,他才敢低下头,张口间不觉软化了态度:
“别这样看着我。”
话音落下,袁昭便见身前被强制剥夺了视线与行动的女郎微微张唇,唇瓣在月辉下折出一片亮泽。
她动了动。
掌下长睫不安地扫过掌心,在他挠出一股难以忽视的痒意。
这份痒扰得他心绪全乱,一双眼只能盯着那对唇瓣。
十二年前,好声好气地将这个他分明万分厌恶的幼女救回,也许从来都是在等待这一刻。
等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回心转意。
压在程月英眼上的手缓缓下移,拇指碾在她的唇瓣上,异常柔软的触感令袁昭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悄无声息地去寻程月英的眼,那双方才还愤恨的眼此刻盛着迷雾般的潮气,世间再没有比之更委屈的模样了。
袁昭原本逐渐失焦的眼中骤然回神,仿佛被女郎的委屈击溃,手底下的动作再不能继续半分。
他将禁锢着她的手一松,这个方才还在袁昭怀中瑟缩的女郎,便如轻烟一般飘然离去。
此刻萧瑟园中,唯剩下久久矗立的袁昭,他困惑地盯着地上已被踩脏的外袍,却不去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