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原望向周姨,周姨心疼:“没关系,你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
于是两大一小雄赳赳气昂昂,去了临江国际高中附近那家“见面”馆。
一家苍蝇馆子,周姨还好、能适应,宋闻川轻度洁癖,简直坐立不安,但是一对上小朋友期待的目光,咬着牙硬忍下去,默默把油腻的桌面擦了又擦。
江安原习惯性读空气,显然注意到这一点,愧疚地说:“哥哥不舒服,下次不来了。”
“……”宋闻川的负罪感才要爆表了,他连连摆手:“没事,纯属哥矫情,你吃你的,别管我,你喜欢就好。”
杂酱面端上来,周姨给江安原碗里加了俩煎蛋:“乖乖,多吃点。”
下午在医院等体检结果,医院后花园有游乐设施,江安原坐在秋千上等,周姨在旁边陪他,宋闻川去取报告,顺便找赵怀瑾看看报告情况。
“主要是外伤。”赵怀瑾扶了扶眼镜框,放下一大堆纸质报告和扫描片,庆幸地说:“到底是年轻底子好,能抗。还有就是太瘦了,中度营养不良,多喝牛奶,补充维生素,有些缺钙和贫血。”
“没什么大毛病?”宋闻川谨慎确认。
“……你想有什么大毛病?这么年轻一孩子。”赵怀瑾哭笑不得:“多吃,能长起来。”
“那就好。”宋闻川松口气。
“他皮肤太嫩了,容易留痕。”赵怀瑾思来想去,秉着医生尽职尽责的原则,还是意有所指地提醒:“让你们家老板下手轻一点。”
宋闻川额头掉下黑线:“行。”
离开医院,上车回酒店。
吴叔负责开车,一见面也追问江安原的检查结果,宋闻川吃笑:“你们全都问我,周姨也是,都不敢自己去看。”
周姨拉着江安原的手,紧紧握住,她刚才紧张得很,压根就不敢看,讳疾忌医,害怕看到什么重大疾病。幸好小孩皮实,没什么大问题。
确认江安原身体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糟糕,不会下一秒就一病不起,吴叔提在嗓子眼的心也放回去,毕竟是他冒着丢工作风险救回来的小孩,吴叔挺关心的:“谢先生心肠好,安原啊,长大了要好好感谢谢先生。”
江安原点点头,嗯了声:“知道。”
宋闻川和周姨倒是清楚谢意深留着小孩做什么,两人同时噤声,那种感谢方式,对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半大孩子而言,未免有些残忍——尽管这是江安原自己的选择。
然而接下来一连三天,谢意深都没有出现,只有周姨陪着他,连宋闻川都不见了。
江安原难免心慌,没有谢意深庇护,他的处境绝对很危险。
第一天出门,他注意到马路对面花丛里的烟头,摆成了一个江字。
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对他警告,那种如影随形的,鬼魅般的偷窥和监视。
第二天出门,周姨只是回头去扔了个垃圾,江安原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虎视眈眈,他猝然回头,那蒙面混混躲进巷子,不见踪影。
第三天没有出门,晚上,江安原央求酒店打开总统套房对面那间标准间,从这里的窗户向下望,恰好能看见马路对面,恰好是他发现烟头的地方,恰好站着三个混混。
路灯映亮了混混的脸,江安原心脏猛跳,阿杰他们正在抽烟,时不时抬头打量。
江兰溪从来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不仅如此,他更加急切地打探江安原的一举一动,因为他在谢意深身边!
“……”
江安原按住心脏,极缓慢地呼出一口长气,他按捺住心悸与躁动,冷冷地咧开唇角,在幽夜里,如同狐狸化作的妖魅,喃喃低语:“这么想看,那就看个够。”
除去被跟踪这件事,江安原过得比在江家惬意得多。
周姨每天变着花样儿给他做好吃的,每天都有蜂蜜桂花红枣兑热牛奶,周姨很会做肉,从猪牛羊鸡鸭到龙虾鲍鱼大螃蟹,哪怕是口感清淡的也特别香甜入味,周姨总是劝他多吃点,生怕他吃不饱。
江安原也在很努力地吃吃吃,几乎每顿饭都吃到撑,毕竟谢意深说过,太瘦了。
周姨带回来那台电子秤,江安原每天都要上去踩两下,幸好体重一直在增加,似乎要将过去没有长出来的肉,通通给弥补回来,身体贪婪地汲取活下去的养料。
人的生命,真的很顽强。
短短一周,江安原长了十多斤肉,脸蛋看上去也比之前红润得多,身量抽起来,愈发漂亮帅气,周姨越看越喜欢:“安原真好看。”
江安原赧笑:“谢谢周姨。”还得是周姨喂得好。
第八天晚上,消失已久的谢意深突然出现,他用宋闻川的手机,给周姨打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