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队长指挥着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将黄参赞的遗体裹进黑色布袋,拉链拉动的声音 “刺啦” 作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吧。” 程大使强忍着悲痛,“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准时出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眼睛,语气里注入了一股力量:“请大家相信我 —— 我程非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把所有人安全带回祖国。”
“别担心。” 他又重复了一遍,“祖国就在身后,我们一定能回家。”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回应,有人用袖子抹了把脸,有人互相搀扶着往教堂里走,几个年轻工人扛起剩下的设备,脚步虽沉,却再没了刚才的慌乱。
陆扬的脚步紧随温晴晴也往教堂里走去。
“还怕吗?” 他的声音很轻。
温晴点点头,刚才的枪火还在眼前闪,黄参赞倒下的画面挥之不去。
陆扬停下脚步,手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个红绳系着的小物件 ——
是出发前母亲给他求的那枚平安符。
“戴着能保平安”,此刻他捏在指间,朝着温晴晴的方向递去,“给你。”
温晴晴低头看着那枚平安符,红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暖光。
“不行” 她伸手去推,“这是保佑你的。”
陆扬却攥着红绳往她脖子上一套,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躲闪。
平安符落在胸口,隔着丝绸衬衫她都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你戴着。” 他按住她想取下的手,“我还有一个呢。”
“快去休息吧,夜里会冷。”陆扬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嗯,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温晴晴回到女生休息室,地上横七竖八地铺着衣服,工友们大多和衣躺着,却没人睡得安稳。
黑暗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叹息,偶尔有谁翻个身,毯子摩擦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温晴晴挨着墙根躺下,把陆扬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布料上的气息像层柔软的茧,将她与恐惧和不安隔绝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越来越沉,仿佛又回到了在卡车车顶的那个夜晚,靠在陆扬的肩头,安心地坠入梦乡。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离黎明还有三四个小时。
教堂外,邢队长正站在月光下分配巡逻任务。
他的战术手电在队员们脸上扫过,光影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凝重。
“分成三个小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半小时换一次班,在教堂周围设立三个哨点,半径五十米内任何动静都要汇报。”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整齐的轻响,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角落的地上,程大使独自坐着。
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裹尸袋边缘,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像在触碰一块冰冷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