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月看着青衣男子的洋相,这才心满意足,跑到来者之一的玄淮身边,故作委屈地喊了声:“师父……”
玄淮原本皱着眉,见她过来唤他,眉间才舒缓一二:“你有没有事?”
季寻月摇摇头,看向另外一位来者。
“周宇,你在做什么?”另一位是方轻尘,他语带愠怒,手中折扇直指黑衣男子。
周宇原本还在哀嚎,听见声音连忙忍痛爬起来,低声下气道:“师……师叔……”
方轻尘虽然蛮横无理,却把宗门声誉看得很重:“大老远的就看见你对后辈动手动脚,真是丢尽了衍明宗的脸!”
周宇急忙狡辩道:“师叔,我……我没有,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季寻月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她还是少出风头比较好。
转而向玄淮求助道:“师父,我没有,他污蔑我!”
玄淮见她泫然欲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冷着脸看向周宇:“周宇,你以为离得远,我们就听不见你说的话了吗?”
周宇张口结舌,又改口道:“我……我是误会了这位师妹的意思,才……都是误会!”
方轻尘没理他,看向黑衣男子:“纪修文,你一直在场,你说说,他说得对吗?”
纪修文镇定道:“师叔,我看是师兄和这位师妹之间有点误会。”
方轻尘看见他脸上脏污,脸色更差:“脸上怎么回事?”
纪修文眼神躲闪:“我……不小心摔的。”
“你倒是会恩将仇报,维护师门脸面。”方轻尘冷笑,“周宇,这次试炼你没参加的必要了,回去禁闭一年。”
周宇急忙跪地恳求:“师叔……我错了……”
方轻尘却视若无睹:“修文,你替他去。”
纪修文面露惊惶,不安道:“师叔,我资质比师兄差远了,只怕会让师门蒙羞。”
方轻尘眯起眼,打量他一番:“你在怀疑我的眼光?”
纪修文低下头,行礼应道:“多谢师叔,修文一定竭尽全力,定不让师叔失望。”
方轻尘挥了挥手:“快去吧。”
他又鄙夷地看了眼周宇:“还在这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滚回去!”
周宇忙不迭起身,点头哈腰,灰溜溜离开了。
季寻月一言不发,看着纪修文的背影。
从她看见方轻尘出现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计划,故意演了出戏给方轻尘看。
纪修文看见了方轻尘,不仅没有提醒周宇,还顺势配合了一番。
他看似温良,实则心机颇深,被周宇那一推,他博得不少同情,还挣来了参加比试的机会。
季寻月收回目光,却见方轻尘盯着她。
“叶锦月,怎么到哪儿你都要插手衍明宗的事?怎么,想来衍明宗?”
季寻月自然不愿搭理他:“可不敢去,去了怕是要被师兄师姐扒层皮。”
方轻尘显然不悦,但又不好发作:“我已命沈知遥向钟灵道歉,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季寻月有些意外,沈知遥不像是会真心道歉的,但她能离师妹远点就行。
方轻尘又对着玄淮道:“玄淮,我说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送走方轻尘,季寻月舒了口气。
玄淮语带笑意:“消气了?”
季寻月看他,只见他眼中促狭,嘴角微扬,神情如春光煦煦,令人心头一动。
“多谢师父为我出头。”季寻月此刻神清气爽,心情大好,有那么一瞬都不想和玄淮计较从前了。
玄淮摇摇头:“我可什么都没做。”
“师父还是不觉得我冲动?”
“只要你觉得结果是好的。”
季寻月自然满意,又有些懊恼:“就是恐怕过不了多久,我要把衍明宗都得罪完了。我得让师妹小心些,离衍明宗的人远点。”
“如果有不能解决的,一定要告诉我。”
“对了,师父怎么会和轻尘仙君一起?”
难道是为了沈知遥的事?方轻尘可不像是会为她浪费时间的人。
玄淮道:“他想找我帮忙炼药,被我拒绝了。”
季寻月愣了一下,不由笑道:“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原来师父也把衍明宗得罪了。”
玄淮闻言笑了笑,笑意清浅,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衍明宗应该也有炼药好手,为何要找师父帮忙?”
“他想炼冬枯草,这种草药仙界会炼制的人不是很多,他应该是听说我以前替神界炼过。”
“那不是……”季寻月眉头一皱,在露馅前改口,“那是什么?”
玄淮忽略了她话中蹊跷:“这是一种可以增进修为的草药,却极易引起反噬。”
季寻月沉吟:“不知他要冬枯草,是出于什么目的。”
玄淮却换了个话题:“今天又翘课?”
“……”季寻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玄淮却不计较:“走吧,不是想看比试吗,已经开始了。”
和他一起?
季寻月眨眨眼,没有拒绝。
——————————
到了比试台,才发现比试台在地面上,观赛席悬在天上。
季寻月犯了难,她不用灵力怎么上得去?
玄淮道:“我带你上去?”
“啊?”季寻月一愣,倒是忘了这个方法。
玄淮向她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同他的容貌一样好看。
如今也只能依靠他的力量了,季寻月伸出手,却觉得周宇脸上的黏腻还残留在手上,又嫌弃地把手往衣服上擦了几下。
玄淮轻笑:“是这只手打的人?”
说罢,他拿出一帕冰绡递给她:“要不要再擦擦?”
季寻月不好拒绝他一番好意,只得接过冰绡。
冰绡质感丝滑冰凉,十分舒适。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玄淮给的追魂草也是用冰绡包着的。
追魂草生于苦寒之地,需要低温储存,冰绡亦是珍稀之物。
她竟忽略了他的用心。
手上动作依旧,心却有些乱。
一番折腾过后,季寻月把手放在玄淮手上。
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玄淮的目光落在身上,专注而温柔,一时间令季寻月失神。
场上人声鼎沸,她却似乎只能听到玄淮的声音,还有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