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和凌海宗一起下凡的日子。
一晃眼,季寻月已经在仙界待了二十天。
师妹进步很快,已经能开始聚集天地灵气。
季寻月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论玄淮如何教导,她虽完全照做,却依旧毫无起色。
一下就展现近二重境的实力太骇人听闻,还是等玄淮闭关后增加一点过渡为好。
下午,依旧是基础炼气训练。
季寻月装模作样地闭着眼打坐,心里盘算着这些天的事。
虽没回过魔界,但是手下每隔几天就去玉千婵那里和她碰头禀报情况,魔界暂时无事。
距离蜃渊花开还有九天,她已让手下散布魔尊要赏花的消息。
抓到玄淮把柄之后又要怎么做?
自那天翘课看比试遇到玄淮之后,对玄淮的敌意似乎淡了些,比起报仇,她更想调查清楚其中缘由。
单论这些天的相处,玄淮对两个徒弟都不错,教导颇为用心,也是讲理的人。
仙界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让她愈发心软。
每天上午陪着钟灵上课,下午修炼发呆,晚上要么找钟灵聊天,要么早早睡觉,什么都不用想,好像日子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季寻月有些惆怅,她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叶锦月,她最放不下的还是钟灵。
师妹又被人欺负怎么办?玄淮靠得住吗?时渊……好像也不行。
春光明媚温暖,季寻月想着想着就昏昏欲睡。
头一歪,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她陡然清醒过来。
茫然之间对上玄淮视线,他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再想看清,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却少了点平日里的拒人千里。
这几日时渊没来串门,玄淮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季寻月又看向钟灵,师妹闭着眼,神情平静,十分认真。
“师父,我还是不得要领。”季寻月讪讪道。
这句话,她每天都要说几遍。
玄淮微微颔首:“今天修炼就到这吧,你们明早要下界,早点回去休息。”
钟灵闻言,定神收招,才缓缓睁开眼,已经颇有仙家风范。
她第一眼就看向季寻月,关心问:“师姐,你今天怎么样?”
季寻月失笑,每次修炼结束师妹开口的第一句都是关心她。
“可能有一点点进步吧?”不忍心让师妹失望,季寻月笑道。
“我就知道师姐没问题!”钟灵果然信了,眼里盛满期待。
季寻月微微摇头,自嘲道:“还好没被方轻尘收了去,不然我可要吃苦头了。”
她十天修炼都毫无进展,玄淮却一点也不着急,任由她偷懒。
季寻月都不禁怀疑他是天生不急不躁,还是看穿了她的伪装。
可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她是魔界最强,就算放眼神界,也不会有几人能超过她。
钟灵眼中流露担忧:“知遥也跟我说,轻尘仙君十分严苛,她经常偷偷修炼到半夜,才勉强跟上其他同期弟子的进度。”
沈知遥资质平平,在衍明宗自然要吃不少苦头。
季寻月又一次劝告师妹:“钟灵,你跟沈知遥来往可以,但最好不要交心。”
钟灵点点头:“我知道的师姐,你放心好了。”
沈知遥向钟灵道歉后,钟灵性格善良自然不再计较,但沈知遥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那天季寻月和玄淮看完比试去晏和宫等钟灵下课,结果看见沈知遥和钟灵一起出来。
沈知遥见了她,又道歉一番,态度诚恳。
季寻月始终冷着脸,最后还是玄淮缓和气氛,替她接受了沈知遥的道歉。
为了提防沈知遥,季寻月一连上了几天早课。
她的戒备反倒让钟灵为难,她只得放手,让沈知遥接近师妹。
玉千婵笑话她操碎了心,季寻月不语,只是一味叹气。
三人顺着台阶而下,钟灵修炼上还有些不懂的地方,一直在向玄淮请教。
季寻月默默听着,眺望沧星洲的烂漫春景,倒也自得其乐。
回了宗门,玄淮却叫住了季寻月。
钟灵见状,先回了房间。
玄淮看着钟灵渐远的身影,神情淡淡,眉头却不由轻蹙。
季寻月心感莫名,等他开口。
玄淮收回目光,看着她:“钟灵最近……”
他又忽然停顿,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你们最近课业如何?”玄淮改了口。
他不是知道情况的吗?
“一切……如常?”
玄淮点了点头:“钟灵她资质优异,若能潜心修炼,想必两千年就能得道成仙。”
师妹被夸,季寻月自然欢喜,可玄淮这会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了激励她奋进向上?
季寻月迟疑应了声:“我知道了,我会以师妹为榜样,向师妹学习。”
玄淮轻笑一声,眼中颇有无奈之意。
季寻月也跟着笑笑,腹诽他尽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修仙之路枯燥无情,你这样也好,总好过回头发现除去一身功力,一无所有。”
季寻月闻言看他,玄淮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他依旧神色淡然,却没了初见时那般隔岸观花的疏离,这便是他本真的性格。
季寻月笑了笑:“这话听着像师父自己的感悟,不如师父讲讲你的修炼过往?”
“没什么好讲的,只有不知疲倦的修炼,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玄淮神情平静,提起过去毫无悲喜。
族亲凋零,妖丹被毁,迫不得已踏上仙途,在无亲无朋的仙界过了上千年,他这话听着心酸得很。
季寻月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