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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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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内侍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前来,皇后母族与萧府上沾亲带故,她还在闺中时,与萧乔英是手帕交,故而特意叫人来提点一二。

孙内侍劝萧朔说:“终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督大人与萧老将军血脉相连,老将军又是长辈,没有先低头的道理,您若能亲自上门,外间议论必能减轻。再请人在朝中说和,陛下威严不损,大人也不至于叫那些人再嚼舌根子,是两全之法。”

他刚任职没几日,闯宵禁,显得皇上用人不善;和萧府争执不下,武将失和,不利大统。

所谓两全,说的是这两桩。

萧朔不置可否,转问他这第一封折子是什么时间到的宫中。

孙内侍约莫估了下时间,萧朔道:“这折子写得倒是快。”

怕不是早已备好了,等着寻他一错处,立刻发出。

“御史台的谁?”

孙内侍是来劝他,而不是来告状的,哪里好往下说,说多了惹的他杀上了御史台,这事可不闹得更难看了。

一时为难,无话。

这时舒兰汀过来,萧朔心思不在此处,立即陪舒兰汀去了。

两边景物倒退,舒兰汀被萧朔横抱在怀中,探出脑袋:“那是谁,你不招呼人家了吗?”

“不必。”

权臣这角色他适应可真快……而舒兰汀有大都督做坐骑,也还要嫌颠簸,指挥道:“你搂上一些、再上一些。”

萧朔从箍在她腰侧变为斜按住后背、肩膀,果然是要稳固许多。

他道:“你还挑上了,军医没说可以下床,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军医也没说不可以下床,”舒兰汀振振有词,话说一半,看他双眉凝着、苦大仇深,于是见风使舵,满脸柔弱,“再关我就要闷死啦,我舒兰汀要变成舒小黄了。”

“什么黄?”

舒兰汀为他形象生动的解释:“你看那水塘边的芳草,若见不着阳光雨露,枯萎了,就成一片黄黄的了。”

萧朔:“……”

“你真是文采通俗,平易近人。”

“好说好说。”

“但不该起个狗的名。”

小狗岂不是很可爱?但舒兰汀想着他每天守在自己床边,哼哼了一声,没有和他往下耍嘴皮子。

萧朔听进了舒兰汀的话,步子慢下来,没有径直回房,而是带着她在府里漫步。

舒兰汀见着与自己来路不一样的风景,知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睁大眼睛看向四周,那一草一木当真精美,府上占地又广,一时还真看不尽。

前方有一处石山,上头设了阁楼,萧朔抱着她上去,脚踩在石阶上,刻意搂紧了她,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他把舒兰汀放在栏杆边,脱了外袍给她裹起来。

京中少有这样能远望的场所,舒兰汀好奇眺望,看见了许多熟悉的房屋和街道,大概定位到了这将军府是在什么位置。这里离哪都近,西是皇宫,东是文帽儿巷,也就是她家。

萧朔看了她所望方向,道:“已遣人告知府上说你没事。”

舒兰汀小小的喔了一声,没有搭话的意思。

舒府还问何时可以接回舒兰汀,萧朔却没提这话,转而道:“再养几日,这几天下雨湿寒,不宜出门,天晴了带你出门透透气。”

这样好听的话,舒兰汀却不爱听,还把脸皱起来,不理他。

萧朔纳闷,凑近她去,她就昂起头、转开脸,萧朔跟上,她再转,两人好像一朵向日葵和一朵向“葵”葵,外人看了怕要笑出声。

如此这般兜了一圈,四目相望,舒兰汀道:“你凶我。”

“我何曾凶你了?”

舒兰汀:“你还赶我。”

又何曾……?

舒兰汀图穷匕见:“你就是不想带我玩了是不是?”

舒兰汀记了他的小账,在萧府前,他让她先走,没有理她。

还记了他提前下山,有事瞒她。

萧朔道:“事急从权。”

“听不懂。”

“……下回告诉你就是了。”

舒兰汀晓得他敷衍自己,又哼了一声。

这时起了风,将她发带吹得飘起,萧朔下意识伸手抓住她发带,上前一步,宽阔的胸膛挡在她面前,将风都遮了去。

阁楼四面来风,朱顶尖尖,舒兰汀轻轻一眨眼,抬眸看着萧朔的侧脸。

半晌,唇角微翘,梨涡浅浅。

……

舒兰汀的身子不宜受寒,萧朔将她送回房间,仔细关上门窗,转身出去。

舒兰汀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探头看萧朔真不在了,又要出去,撞见军医抱着药箱子正面而来,问:“姑娘要上哪去?”

舒兰汀站住了,道:“找您呢。”

侧方的小院是军医所住,空地里扎了棚子,药材在阴干,因起了风,几名药童拿了石头来压,防止倾倒。舒兰汀扫一眼那些药材,再往里面去。

她看里面桌椅等陈设都是新的,但很齐全,有使用痕迹,笑眯眯对军医道:“陈大夫要长住这里吗?”

军医不好如何回答,唔了一声,舒兰汀拿起桌案上一本医书,那书翻了许多遍,有折角的几处。

“《颛胥经》,是毒经呢,”舒兰汀若有所思,“军医不是专治外伤么,怎么在研究这个?”

军医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舒兰汀诈军医时,萧朔尚不知大秘密正在泄露,已径直入了宫。

孙内侍先前领了劝他的任务,自然也想听听他是否改了态度,于是奉茶缓步入了庭内伺候。

却来的晚了一步,萧朔已出去,他见着一抹深紫从珠帘内透出,忙止了步子,跪在地上。

里头李郢鸿正与皇后说话,“……行枧这般说,也不算破了祖制,只是不晓得宗正寺王叔那边肯不肯。”宗正寺管着王族、勋爵的谱牒,是老皇叔在坐镇。

皇后愣了有半晌,揣摩着君王心思,缓缓道:“自古姓由宗族,确没有以女子传姓氏的道理,行枧跟随母姓,但此萧的确非彼萧,他母子二人均有军功,想必皇叔那里能说得通。”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说不通,但皇帝希望这理通顺,那就能通。

李郢鸿果然道:“嗯,有理。”

孙内侍暗惊。

竟然……是要为了他分两姓!

再回头透过栏杆看那年轻武将,行在黄到煞眼的秋菊阵前,当真应景。

过了时辰,重阳门已闭,萧朔未再出去,夜宿其间,闲来无事,还逛了逛灯火通明的御史台,吓得人家整夜未眠,商议对策。

待次日早朝,他准时的晃荡到了乾清殿,而御史台的“谁”,以及带了伤的舒大学士也都到了。

大学士面色不好,御史台徐大夫在上台阶时扶了他,并“暗送秋波”,请大学士下朝后一起喝一杯茶,大学士不置可否。

等正式开了朝,徐大夫刚抬出一条腿,舒大学士先请罪,说为府中家事,劳烦萧都督彻夜奔劳,心中不安。

徐大夫:“?”

要么说是状元之才,自信能出使的一张好嘴,黑的说成白的,萧朔成了当朝第一位关爱同事、热心公益,将别人的事当自己事去办的大好人。

徐大夫:“……”

陛下道:“事急从权,并无不可,不过下次不要了。”

舒大学士:“是是是。”

轻轻揭过,宗正寺老皇叔又禀道,已十年未梳理属籍和谱碟,望陛下下旨,重启案库。陛下应允,又说:“倒是忘了与皇叔说,北曦侯新立府邸,应单开一谱,其母萧氏跟随入碟,劳烦皇叔着人去办。”

老皇叔配合他应是。

朝臣思绪各异,悄然对视。

一姓之下无两侯,万万没想到,陛下竟肯为萧朔单开一系,如此……朝中便有两萧。

武将封侯,名下都有兵马,燕北军也必要分为二了。

萧慎卢面色微变,看向萧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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