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旅店,等待许久的洛夫莱斯终于站起身,和诺拉打了声久违的招呼。
“好久不见,我已痊愈。”
他一如既往地使用巴伐特语。
“让我看看你的手!”
林恩道:“或许现在不是很方便。他虽然保住一条性命,但手指却变成了白骨,大约会吓到旁人。”
“好吧。”诺拉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餐桌边,又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恩:
“你……学会巴伐特语了?”
“是的。”
林恩的表情有些无奈,抬眼瞟着洛夫莱斯,切换为阿尔卡迪亚语说道:
“有些人并不乐意学习新语言,那只能委屈我了,你说是吗?”
诺拉笑得发颤,手中端着的水杯也被她的笑声抖得歪斜,泼出几滴水花。
洛夫莱斯扫了她们一眼,在沉默中开口:
“两位,即便我不会你们的语言,也知道你们在说我坏话。”
即便被当面指责,林恩也丝毫没有愧疚感,
“好了,作为你不学语言的代价,不如请我们吃顿饭吧。”
“……好。”
洛夫莱斯耸肩。
作为唯一有存款的人,他已经支付了一路费用,也并不在乎这一顿的支出。
林恩端起酒杯,接着提议:“还有,既然通行证已经到手,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明天清晨就启程吧。”
“明白了明白了。”洛夫莱斯敷衍道,“我想吃烤鸡,你们呢?”
“……”
三人用肥润的烤鸡与桦树镇产的青柠麦酒填饱肚子,将脑袋喝得晕乎乎的,蜷缩在壁炉前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靠近午夜时,洛夫莱斯忽然被一阵突袭的尿意惊醒。
他走出屋子,鼻尖轻嗅,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焦味。
“什么味道?”洛夫莱斯嘟囔着,微微扬了些下巴,眼珠赫然被远处燃烧的火光点成橙红色。
着火了?!
他一惊,朦胧的困意也被驱赶干净,立刻跑回房间唤醒沉睡的二人。
“计划有变,二位,外面出现了新情况。”
早在洛夫莱斯起夜时,林恩就已清醒。得知这个消息,她立刻坐起身,马不停蹄地把武器背上,这才呼唤起睡得正香的诺拉。
“醒一醒,出事了。”
“……什么?”
诺拉一惊,从床榻上翻滚而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驱散了所有困意。
“出事了。”林恩站在窗口探身望出去,一边喃喃低语。
天边燃起的火焰逐渐升高,如同朝日的云霞,逐渐照亮了整座城镇。仅仅几个瞬息,火焰就沿着天际燃烧而来,浓烟遮住了半面天空。
林恩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走,这里不安全!”
这场火来的莫名其妙。
桦树镇常年空气湿度很高,并且城镇紧挨着河流,通常情况下燃烧速度不该这么快,火势也不该如此迅猛。
但事实却背道而驰。
“我们应该往哪里走?”诺拉低声问。
“先离开桦树镇——”
林恩警惕地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心脏发散而出,四肢也随之发麻。
这种感觉并不常见,她下意识攥住剑柄,目光猛然看向洛夫莱斯。
“不对,我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
“诡物,是吗?”
洛夫莱斯先是点头,很快表情又开始迷惘,“大概是,但我总觉得不止如此!”
回应他的是林恩的沉默,以及逐渐缓慢的脚步。
——德拉贡尚未消化完毕,正处于不稳定的沉睡状态,无法被唤醒。而离开桦树镇的道路,却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焚毁,费劲获得的通行证也失去了意义。
林恩吐出一口气,终于有了决断。
她的脚步拐进桦树镇唯一的神塔——它由结实的石头筑成,结构紧密且高挑,也并未储存任何易燃物,说不定能免于燃烧。
“神塔是不被允许入内的,林恩!”
诺拉看出她的意图,不得不慌乱地阻止,“那是人类留给神明的地方,是不容许人类玷污的。”
林恩睨她一眼,从胃狼包裹里掏出超凡物门把手,轻车熟路地打开神塔侧面狭窄的小门,把二人推了进去。
“你不是神使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打算进来吗?”
“我要去前方打探情况。”林恩的目光深邃且锐利,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你们俩都帮不上忙,尤其你——”
她面朝诺拉,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人认出你的面孔,或许我们会一起遭殃。”
“……我明白了。”
“很快就回来,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