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商业街角落。

两人站在一家招牌黯淡的甜品店前，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程笑顶着那张五彩斑斓的脸，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店面，又扭头看向身旁兴致勃勃的西索：“…这就是你所说的‘下一站’？配得上我们‘盛装’的地方？” 语气里充满了“你tm在逗我”的无力感。

西索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困惑，他凑近玻璃门，指着旁边一个褪色的小招牌：“……明明写着24小时营业呀？” 像个发现世界规则出bug的孩子。

程笑懒得吐槽，目光扫过旁边同样黑着的几家店铺。他走过去，借着路灯，眯眼看清了那些贴在门上的、字迹各异的“休业一天”告示：

第一家：我女儿被偷了，去警局调查小偷，休业一天。

隔壁：是我儿子偷的，去警局配合调查，休业一天。

再隔壁：犯人是我宝贝外孙，去警局凑热闹，休业一天。

再再隔壁：犯人是我的前女友的丈母娘的狗，我去凑热闹，休业一天。

程笑：“……”

西索也凑过来看完了，沉默了两秒，金色眼眸眨了眨，竟然露出一丝跃跃欲试：“……不然？我们也去警局凑凑热闹？听起来比甜品有趣多了～”

程笑忍无可忍：“…这明显就是整条街的店主联合起来放一天假编的段子！这你也信？！”

西索撇了撇嘴，像是放弃了去警局找乐子的念头，但“下一站”的执念未消。他摸着下巴，突然换了话题，语气带着点“虚心求教”：“好吧……那，最近的小情侣都喜欢去哪里约会呀？～”

程笑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油彩太厚，看不出表情。他脑子飞速旋转，必须说一个西索绝对感兴趣，但又方便自己脱身的地方。

电光石火间，一个绝妙（自认为）的地点蹦了出来。

“地下拳击馆。” 他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刺激，热血，荷尔蒙爆炸，最适合深夜寻求心跳加速的情侣了。” 他紧盯着西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那里鱼龙混杂，灯光昏暗，通道复杂，一旦打起来（大概率会），就是溜走的绝佳时机！

果然，西索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捂着额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充满共鸣的叹息：“啊～小苹果～你果然懂我～～！这种地方最棒了！鲜血、汗水、赤裸的暴力美学～！”

程笑心里刚升起一丝“计划通”的窃喜。

下一秒，西索话锋一转，笑容甜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过，不行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程笑面前摇了摇，“人、家、得、防、止、你、溜、掉、哦？那里太乱了，万一我的小苹果被人群挤丢了，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家伙碰坏了，我会很难过的～?”

程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堆起一个极其虚伪的、因油彩而显得格外滑稽的“真诚”笑容：“哎呀～瞧您说的！开玩笑～咱俩什么关系了都！生死相依，患难与共！我还能干出这种抛下你独自溜走的事儿吗？～”

西索歪着头，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玩味的光：“emmmm～？” 他拖长了调子，“什么关系呀？我很好奇呢～”

就在这时，旁边一家尚且亮着暖黄灯光、看起来格调不错的餐厅，门被推开，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探出头来，目光在造型惊世骇俗的两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凭借强大的职业素养，露出了无可挑剔的迎客笑容，声音洪亮：

“两位！本店午夜情侣套餐免费！仅限今夜！欢迎光临！”

空气，突然安静。

西索：“……”

程笑：“…………”

两人对视一眼。程笑从西索眼里看到了“好像有点意思”的探究，西索从程笑五彩斑斓的脸上看到了“死也不要”的绝望。

三秒钟后。

两人已经坐在了餐厅靠窗的卡座里。环境优雅，音乐舒缓，与他们的造型格格不入。周围零星几桌客人投来惊恐又好奇的目光。

西索用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精致的奶油蛋糕，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啊～有点想小伊了～” 他语气怀念，“他家的甜点，可比这个好吃多了～”

程笑正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和眼睛），闻言头也不抬，含糊道：“…那你可有的忙了。” 毕竟伊尔迷现在满脑子想的可能是怎么弄死他。

西索顿了顿，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也是哈～” 他想起了伊尔迷那个“杀掉程笑，让凯进入自己脑子”的终极方案。虽然很有趣，但他目前还是觉得程笑这颗小苹果没玩够，汁水还没榨干，现在就让凯“搬家”，有点可惜。

就在这时——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服务员又一次的“欢迎光临”。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黑一沉，带着与餐厅温馨氛围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踏入了店内。

正是扑了个空、正散发着低压寻找下一个目标的伊尔迷与库洛洛。

他们的目光如同雷达，瞬间扫过整个餐厅。

而此刻，程笑正好因为叉子掉地，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西索的反应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几乎是风铃响起的同一刹那，他猛地抓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哗啦”一下，将刚刚弯下腰的程笑整个兜头盖住，裹得严严实实，然后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搂！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从外部看，就像西索突然亲密地搂住了自己的……一团衣服？衣服下面鼓鼓囊囊，还在轻微扭动。

被蒙在带着西索体温和淡淡血腥味外套里的程笑：“？？？？？”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儿？为什么这么黑？还有这变态抱我干什么？！

衣服外。

伊尔迷和库洛洛的脚步停在了他们桌边。

西索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懈可击的、带着点惊讶的灿烂笑容，仿佛刚刚只是在进行一场情侣间的小游戏：“嗨喽～好巧啊。两位也来……约会？”

衣服内，程笑通过布料缝隙和声音，也瞬间明白了处境，在意识里疯狂敲警钟：？？什么情况？！我磕的cp是真的！不对不对！他们怎么找来的？！

刚刚从人偶状态回归、正好赶上这刺激场面的凯，意识无比冷静，言简意赅：我给了新地址。等他们在此冲突，我们就伺机脱离。现在…保持安静。

程笑：‘……但是我现在像个人形暖手宝一样被变态搂在怀里！’

衣服外。

伊尔迷那双漆黑的猫眼没有丝毫波动，无视了西索的寒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西索身上和那团可疑的衣服上扫视，声音平直：“…不巧。程笑呢。”

西索笑容不变，甚至带了点无辜：“啊哈哈…人家也不知道呢～可能自己跑掉了吧？毕竟小孩子都比较贪玩～”

库洛洛没有伊尔迷那么直接，他的目光落在西索明显不自然的坐姿，以及那团过于鼓胀、还在微微起伏的“外套”上，优雅的眉头微微挑起，带着纯粹的探究：“？西索，你的……‘肚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