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外巷她不熟,过去估计天就黑了,想到自己没带油灯,秦无英没有拒绝:“鲁司马可知外巷有位善捻麻的王妪,吾欲去王家向王妪求教,劳烦鲁司马带一盏油灯过来。”
鲁连:“王妪?莫非是王大家的阿媪。我知矣,秦师先行,吾稍后就到。”
……
秦无英一路询问,很快就到了王家。
此时天边的颜色已成青黑,只剩了些微弱的余光,王家果然没有点灯,门口有一老妇正在水缸边打水,八成就是原莨口中的王妪。
秦无英轻声敲门:“王家阿媪,某名秦无英,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求教。”
听见声音,老人抬头,一双含着精光的眼睛隔着栅栏看向门外。看清来者是谁后,很快便敛了眸子,慢悠悠地放下水桶过来开门。
“原来是秦师,请入。”
进门口,秦无英没有先说来意,而是接着老人打了一半的水桶继续装水填满。
没有阻拦,王妪将水瓢递过去:“不知秦师日晚前来是为何事?”
放下水桶,秦无英恭敬行礼:“今日来寻王家阿媪是有一事求教,听原公说,阿媪善捻麻,其手艺魏郡南地无出其右,特来拜访。”
王妪:“关于捻麻?”
“然也,吾之前在楚地偶得一新植,欲试用作衣料,今来是想请教如何才能将麻捻成线。”
听了秦无英的话,王妪了然:“此事简单,我拿麻示范一番,汝就明白了。只是不知秦师的新植是否也同麻一般,需先剥取麻皮,用灰液煮练除胶?”
“应、应当是不用吧……”
秦无英不确定地想了想,好像以前没听说棉花还要除胶?
此时屋外响起敲门声,鲁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师,油灯。”
秦无英连忙跑去开门:“劳烦鲁司马。”
点上油灯,王妪也搬来了脱胶处理后的麻纤维细丝。
取一小撮麻纤维,一端固定在纺线的纺锤端,枯瘦的双手夹住麻纤维,向同一方向搓动,将纤维捻成单股线。
一边操作,王妪还不忘给她讲解其中的注意点:“搓捻旋转必须保持同一方向,否则麻绳易散。搓捻时要边拉伸边加捻。麻需提前梳理,防打结和线绳粗细不均。”
王妪捻麻的动作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韵律,秦无英看着看着,就想起了曾经在记录片上看到女工用手摇单锭纺车的场景。呼吸随着对方的动作放慢了节奏,昏暗的灯光下,无数黑色的光点随着她的呼吸频率从周身毛孔进入气脉。
手摇单锭纺车,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能不能适用于棉花?
历史上应该是在战国时期初现雏形,汉代利用绳轮传动提升了纺锤效率,后续还出现了更省力的脚踏纺车。
王妪不愧是原莨亲口说得善捻麻,不过半个时辰,秦无英还没回忆起手摇纺车的改造方式,她就已经捻好了一卷麻线。
接过线,秦无英用手摸了摸,线绳纤细,粗细均匀,可以说是她见过质量顶尖的麻线了。
“不知王妪可知一种用于纺线的工具?一侧是类似于用木板组成转轮上面缠着绳子,另一侧则放有纺线用的锭子。绳轮上有手柄,摇动手柄便可纺线。”
说着,怕自己讲不清,她还沾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王妪看着桌子犹豫了下道:“秦师所说,莫非是纬车?只是,纬车多是贵族用来纺制丝线的,一般的麻可用不起。若是秦师想见,明日随吾去城中织坊,那里便有。”
纺丝的?
和纺棉线的有什么区别?
不管了,有就行,可别让她从头开始,秦无英开心应道:“极是极是,那明日一早吾便来此,劳烦王妪带我去趟织坊。”
第二日,一早。
秦无英早早就到了王妪家门口,然后,不出意外的又看见了鲁连。
来这么勤,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秦无英捂脸。
“鲁司马好巧,其实汝不用跟来的,转告王离,答应他的神武等吾回了咸阳就做。”
知道对方是会错了意,鲁司马连忙摆手:“不不不,秦师误会了,是公子担心秦师安全,安排我作为护卫随侍。”
呼,那就好那就好,说实话,自从前两天经历了能量值倒扣至极限的情况,短时间她都不想再炼任何东西了呢。
“然,汝与吾同行。”
织坊就在雒阳城中心区,前面是售卖丝绸和成衣的地方,后面则是纺者们工作的工作间。
跟着王妪走进去,与织坊的主人聊了一会儿,她才知道这里的机械原来是可以租赁使用的。他们来得早,此时工坊中还没几个人,只有中间两台纬车有人在用,看到熟悉的造型,秦无英高兴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对对,正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