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身子一歪,躲开了江南枝指向他的手指,眼尾上扬。
“就这么果断,不再商量商量了?”
江南枝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手指缩回,两只手贴在一起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如何妥善提取重点。”
“就交给你了,小师兄。”
语罢,她秉承着谁先溜走谁先逃责的想法,急速转身。
谁曾想谢祈年早早就料到自己会耍赖一般,压根就没有取下她小腿后贴着的两张千斤符。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在街道上扭成半根麻花,两只手在空中扑腾两下,重心不稳。
一时前后左右到处晃悠,最后认命一般选择向后朝谢祈年的方向倒去。
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江南枝的余光就瞥见谢祈年抱着手慢悠悠侧身躲开她。
顿时吓得吱哇一通乱叫:“谢祈年你有病吗!”
但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感并未袭来。
她再次被谢祈年戏耍了一番——那耳挂上的一枚铜钱不知何时又幻化为红绫,稳稳当当绕在她身后,将她往前弹去。
这次倒真的倒进谢祈年怀里了。
谢祈年伸出一只手稳稳当当揽住她,抚上她的背。
江南枝扑过来时,耳侧几缕发丝轻轻向前蹭过谢祈年的脖子。
他睫羽轻颤,垂下的手腕轻轻向后绕半圈,掐诀将符纸撕下。
随即上半身轻轻后仰,墨黑色眼睛不错眼地看着她生气时偷摸揍人的小动作,声音难以避免地染上笑意,控诉道:
“我是故意的吗?你现在骂我是越来越顺口了。”
江南枝愣住,思索片刻。
的确,从她摔倒前谢祈年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接目睹自己是如何变成麻花,如何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将面子丢了个干净的了。
她的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大半,没底气地压低声音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偷我千斤符,在背后阴我……还不让我骂了,小气吧啦的。”
谢祈年轻啧一声,笑起来时眼尾下的红痣惹眼极了,开口说道:“嘟嘟囔囔的,骂挺脏啊。”
江南枝悻悻一笑,自觉伸手向下摸谢祈年腰带上挂着的莲花静步,从那里面储物袋中掏出了通灵暖玉,然后先一步走在前面。
传讯停留在余苓的那条追踪信息,大概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她微不可察皱眉一瞬,回头问道:“师姐一个人没问题吗?怎么半天了还没消息。”
谢祈年几步跟上,抬眼看了眼街道,指尖向下轻轻捏了个术法。
“她在路上留下了离散灵力,和我们现在大概相隔四五条街……”
“若有事的话,这些灵力波动会及时告知我们,不必担心。”
谢祈年又伸手摸进储物袋,掏出一串被术法保存的完完整整的糖葫芦。
上面的糖浆都还是冰糖状的,半点要化的意思都没有。
江南枝再次愣住,然后看着那根糖葫芦被递过来。
谢祈年自然地开口说道:“先去找大师兄。既是跟踪,我们过去只会添加暴露的可能性。”
“怎么不伸手接,现在不想吃了吗?”
她回过神来,抬眸看过去。
此刻的谢祈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乍一看还会觉得他在不耐烦。
不过悄悄上扬的眼尾早已暴露出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期待的、欣喜的、带着一点少年人与生俱来的傲气。
江南枝接过糖葫芦,看见谢祈年转身甩着高马尾走开后,才轻轻咬了上去。
很甜。
她因着这份甜,突然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约是她六七岁时,有次大师兄下山带回来四串糖葫芦,原先是想着三个师弟师妹一人吃一串,再孝敬一串给莲慕子。
结果江南枝吃完后意犹未尽,连晚饭都食之无味,脑子里满满当当就只装着糖葫芦。
大师兄拿她没办法,只能哄着说下次给她多买几串回来。
但那天夜里,有人比大师兄的承诺来得更快。
谢祈年顶着脏兮兮的脸,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拿出一根糖葫芦,一脸不在意地递给她。
“拿去,我从梅宗弟子那赢来的。下次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