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和你没有关系。”
秦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说这当然跟他有关,那些舆论伤害的是他哥,而那个幕后的人里有一个是他妈。
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把他推开,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有和秦啬有关的事情,他都被排除在外。
即便他妈做了那些事,秦啬却不恨他。
也……不爱他。
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秦啬不会在他身上倾注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
这个事实,比秦啬恨他更令他难以接受。
他站在秦啬面前,像站在一扇永远推不开的门前。
“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啬,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江启帆将秦啬的烦躁与克制都看在眼里。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秦啬身后,双手搭上椅背,微微低头:“姐姐是不是也不开心?”
秦啬没有回答。
江启帆顺势换了个话题:“时容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明白。”
“先跟秦书良说明情况。在他眼里,公司最重要。时容姿会被他警告,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江启帆眉心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尊重秦啬的决定,哪怕他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太过温和。
秦啬偏过头,看了江启帆一眼。那双眼睛里方才的烦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不言而喻的春情。
江启帆会意,抬手搭上秦啬的肩膀,指尖沿着他的肩线缓缓滑下,正要俯身——
“叩叩叩。”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江启帆的动作僵在半空,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进来。”秦啬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门被推开,陈潜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秦总,余清越那边回复了。他同意继续参加节目,但费用要提高五倍。”
“给他。”秦啬没有犹豫,“跟他签好合同,把条款写明,别留后患。”
“是。”陈潜应下,又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办公桌上,“这是珠宝手工店员工刚刚送过来的。说是您前几天送去定制的首饰。”
秦啬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陈潜没有再多留,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江启帆盯着那个盒子,挑了挑眉:“姐姐定制了什么?”
秦啬伸手将盒子拿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将它放进了抽屉里。
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江启帆知道盒子里的东西。
江启帆的目光却在那盒子上停留了一瞬。他认得那个首饰盒,那是他前段时间送给秦啬的那对水滴珍珠。
是巧合?还是?
所以送去定制了什么?
江启帆的唇角微微弯起,“姐姐用我送的礼物去加工,却不告诉我做成了什么?”
秦啬的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既然送给我了,那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好吧。”江启帆眼底漾着压不下去的笑意,“希望有一天姐姐能告诉那是什么。”
他看着秦啬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迷人。
连续被打断了两次,秦啬也没了兴致。
好在舆论已经彻底转向,热搜上铺天盖地都是祝福。
既然来了公司,秦啬索性把积攒的工作一并处理了。等他再抬起头时,窗外的暮色已经沉了下去。
今天秦啬给司机放了假。
两人在公司楼下简单用过晚饭,依旧是江启帆开车,一起回了星寰御所。
回到自己住处,江启帆将画框靠在玄关的矮柜上。
他正准备换鞋,手机震了一下。
是之前委托调查的人发来的消息。
「江先生,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秦啬的母亲何新柔,于秦啬八岁那年病逝。但在去世前几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据知情人回忆,在秦啬大约六七岁的时候,何新柔曾有一天精神崩溃,大半夜抱着年幼的秦啬跳进了家中的游泳池。所幸被佣人及时发现救起,两人均无大碍。但自此以后,何新柔的身体每况愈下,一直住在医院,直到病逝。」
江启帆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画面——深夜里,冰冷的池水,一个被母亲紧紧抱住、无处可逃的孩子。
那双手本该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却残忍地将他拖入黑暗深渊。
他想起秦啬怕黑,想起他在断电的电梯里恐惧地颤抖着,想起他睡觉时留一盏夜灯的习惯。
那么小的孩子,被至亲之人拖进水中,该有多害怕?该有多绝望?
原来是这样。
而那个所谓的父亲,在这期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隐形人?放纵者?还是罪魁祸首……
客厅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江启帆脸上,很快也熄灭了,他整个人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许久过后,黑暗中的人影终于动了。他弯腰拿起靠在矮柜上的画框,走到沙发坐下。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画框边缘,像是在抚摸一道沉默了许多年的伤口。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拿起手机,给秦啬发了一条消息。
「姐姐,好想你,可以去找你吗?」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对话框,等了一会儿。
那边先是回了个:「?」
紧接着又回了一个字:「来。」
江启帆看着那个字,眼眶却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