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抵达公司，电梯直达顶层。
陈潜在电梯口等候，见秦啬出来便迎上前去，刚要汇报情况，就看到紧跟在秦啬身侧的江启帆，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秦总，舆论监控主要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陈潜语速很快，视线却忍不住在江启帆身上多停了一瞬，“这位……江先生，要不要先去会客室休息一下？”
“不用。”秦啬径直走向会议室，“他一起。”
“江先生并非我司员工，秦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陈潜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心里却翻涌着不解。
几天前秦啬还对这人拒之千里，今天两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比之前更亲密了。
那几天秦啬对江启帆的态度，他以为那是一次明确的、永久的拒绝。
他甚至为此窃喜。
他站在无法对秦啬宣告自己的感情，无法正大光明地追求。如果能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恨自己的犹豫不决和胆小，却更恨江启帆，凭什么江启帆就能轻易靠近……
“江启帆是重要当事人之一，参与讨论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不同角度的思路。”
见秦啬不为所动，而江启帆本人也毫无作为外人的自觉，紧贴在秦啬身边，陈潜虽然心有不甘，也无法再说什么。
他快步走在前面，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他们已经在此等候一段时间，见秦啬进来，纷纷起身。
秦啬在主位落座，江启帆很自然地在他左手边坐下。
陈潜在秦啬右手边落座，他将材料放在会议桌上整理，余光却瞥见桌下江启帆的双手正拉着秦啬的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秦啬的每一个指节，像是在把玩一件珍爱的物件。
陈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秦啬的脸。
没有抗拒，没有厌恶。
秦啬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只被握住的手，只是微微偏了偏视线，淡淡扫了江启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懒得计较的纵容。
江启帆收到这道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将秦啬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唇角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陈潜攥紧了手中的笔。
如果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他呢？
如果此刻握着秦啬手的人是他，秦啬也会这样安静地纵容吗？
他一直都知道。秦啬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陈潜慢慢松开被攥得发白的指节，垂下眼帘。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涩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口。
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里，他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秦啬没有寒暄，“直接说你们讨论出来的方案。”
他抽了抽自己的手指，没抽动，便干脆不再理会，任由江启帆握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舆论监控组组长推了推眼镜，打开投影：“目前有两种主流思路。第一，直接发律师函，告造谣者侵犯名誉权，以正视听。这个办法最直接，但可能会被解读成‘资本捂嘴’，反而激化舆论。”
秦啬不置可否。
组长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第二，让余清越本人出面澄清。他作为当事人之一，如果公开说明两人只是普通朋友、照片存在误解，可信度比较高。”
“缺点是余清越已经被解约，我们和他之间没有合同约束，他不一定愿意配合。而且一旦他开口，后续任何变动都可能被拿来做文章。”
“不行。”秦啬干脆地否决，眉头轻蹙，“他现在状态不稳，让他发声容易出岔子。”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江启帆开口了：“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陈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阻止，秦啬已经点了头：“说。”
“依我看，这个时候宣布我和秦总是真正的情侣，才是最优解。”江启帆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丝毫不掺杂个人感情，一切都是为了平息舆论。
秦啬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别乱来”的警告。
他扯了扯自己的手，这次倒是从江启帆掌心抽了出来。
然而在完全抽出来之前，那手指挠了一下江启帆的掌心，力道不轻不重。
江启帆只觉掌心像是被小猫爪轻挠了一下，再看秦啬那张严肃却微含嗔意的脸，心痒难耐。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秦啬的指尖，清了清嗓子，严正其词，“姐……秦总听我解释。节目画面可以用节目效果来解释，关键是那张模糊的室内照片。”
江启帆凑近秦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张照片上的人是陶盼青。如果直接澄清照片上不是余清越，恐怕会把陶盼青卷进来，不如认下来。”
秦啬微微点头：“确实没必要把小桃扯进来，人越多越复杂。”
“嗯。所以可以调出那天的监控，截一张我抱姐姐进房间的照片用来澄清。”
相比于秦啬扶着陶盼青的那张模糊照片，江启帆将秦啬公主抱进房间的画面显然暧昧得多，也更有说服力。
“至于余清越那张，就说他喝醉了，姐姐只是出于礼貌扶他进去，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两人这副亲密咬耳朵的画面让在场的其他人多少都有些震惊。
陈潜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苦涩。
从江启帆第一次出现，他就有预感，预感这个人会把秦啬抢走。而如今，这个预感好像已经变成了现实。
秦啬将江启帆的方案简要复述了一遍。
陈潜忍不住出声：“这太冒险了。江先生是公众人物，一旦公开恋情，对江先生对秦总都有不可控的影响。而且……”他顿了顿，压住心头那股涩意，“这件事本不必把江先生牵扯进来。”
“我已经在了。”江启帆看着秦啬，“况且，这个方案的成本最低。一张亲密照胜过千言万语，舆论会立刻转向。”
陈潜还要再说什么，秦啬抬手制止了他，显然是已经决定好了。
舆论组组长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秦总，江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光靠一张照片，可能还不够有力。”
“有心人稍微一引导，很容易往‘秦总私生活不检点、脚踏两条船’的方向带。到时候不但澄清不成，反而火上浇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启帆却笑了。那笑意不深，却透着十足的把握。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只需要按刚才说的，在大眼上面发声明。其他的，我会安排。”
秦啬侧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询问。
江启帆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解释：“信我。”
秦啬对舆论组组长点了点头：“就按他说的做。”
组长虽有疑虑，但见秦啬已经拍了板，便不再多言，点头应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善后。秦啬靠在椅背上，做出清晰的指令：
“余清越那边，之前他已经被解约，之事如果现在彻底将他踢出节目，外界会说我们‘封口’。让他继续参加下一期，反而显得坦荡。”
“陈潜，你去处理这件事。”
陈潜应了一声“好”。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去做事情。
两人一起回办公室，江启帆替秦啬推开办公室门，没有跟进去，只说了句“我打个电话”，便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不过片刻，青禾娱乐的官方账号便在大眼上发出声明。措辞简洁克制，澄清了两点：
第一，秦啬与余清越之间不存在任何恋爱或暧昧关系，网传照片一为节目录制期间的正常互动，照片二为公司活动，余清越当时因醉酒被秦啬扶入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