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指责换来的是习鸢嘿嘿不走心的一笑，偏偏她笑起来可爱得要命，把人的气都笑吹走了大半：“鸯姐姐，我有分寸，不会掉下去哒。”

习鸢嘴里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拿下习鸯抓住她后衣领的手。

倏忽，她望向窗外的眼眸一亮。

像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习鹭只来得及听见她和祈婶婶打招呼的声音：“妈妈，我去趟钟岘家！”

祈繁芜一把揪住已经开门要冲下楼梯的小小人儿。

“等等！”

习鸢身上被套上她的新年棉袄。

“棉袄也不穿，你要冻死自己啊？”

习鸢着急下去，纽扣也不需要祈繁芜系上了，“好了妈妈，我就去趟钟岘家，很快回来的。”

说完转身要冲下楼梯。

“等一下！”

祈繁芜再次拽住她，“妈妈有点东西要你带给钟岘他们家。”

习鸢顿住：？

半分钟后，祈繁芜拿出一碟子刚炸好的酥肉，还有饺子。

一盘子食物全部金灿灿的，还冒着香气。

习鸢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她咽了咽口水。

“上回钟岘救你到医院，妈妈和爸爸没怎么好好感谢他。这些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怎么没好好感谢，你都请他和于奶奶吃了一个月的饭。”习鸢说。

“不一样的。”祈繁芜摸摸女儿的脑袋。

有些东西以女儿现在的思维还无法理解，她只说：“总之你以后对钟岘好点，妈妈做了好吃的也会分出给他。好了，去吧。记得别人一开门就说什么？”

“钟岘！新年快乐！”

钟岘一打开门，一抹耀眼的赤红闯进他视野。

小女孩乌黑的头发被整齐地分成了两股，编成小丸子对称地绑在脑袋两边，头绳是红色发带，随着她的晃动，发带上的荔枝发出细微的清脆声音；棉服和马靴都是喜庆的红色；一张白净小脸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像极夏日里最灼热的太阳，不管不顾向她身边人散发出她足以烫伤人的温暖。

“七七，是你呀。”

“嗯呐！”

习鸢甜甜地应了一声，将手中捧着的酥肉和炸饺递上前：“于奶奶，这是我妈妈刚炸的酥肉和饺子，有钟岘爱吃的韭菜馅，还有您爱吃的玉米馅。”

于奶奶笑着接过，俯身轻轻捏了捏习鸢的脸蛋：“有心啦七七，替我谢谢你妈妈。”

“不客气哒。”习鸢摆摆手，嗓音含着欢悦，“于奶奶，新年快乐哦！”

“快乐快乐。”

于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是真稀罕楼上这小姑娘，小小一个人可爱又机灵。

“七七等一下哟，奶奶去给你拿红包。”

“不不。”习鸢连忙拒绝。

“别不，红包代表于奶奶对七七新一年的期许，得收下。”

于奶奶都这样说了，习鸢也就没拒绝。

她想着待会儿拉钟岘去家里，爸爸妈妈肯定也会给他红包，应该能算回礼了。

“那好吧，七七谢谢于奶奶。”

于奶奶摸摸习鸢的头，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钟岘，语气掺着彼时习鸢听不出来的感激：“是奶奶该谢谢你。”

她将酥肉和炸饺放进厨房，对钟岘说，“阿岘你陪七七玩一会儿，奶奶去屋子里拿红包。”

于奶奶离开，屋子霎时安静下来。

习鸢踮起脚尖重心朝前倾，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在屋内里左右扫视。

动作和表情落在钟岘眼里，觉得她真像一只觅食的小雀。

“我家没添新家具，你在新奇什么？”

钟岘站定在习鸢面前，逗她。

习鸢收回到处看的视线，对上钟岘的眼睛，问：“你爸爸妈妈呢？”

闻言，钟岘嘴角的笑意凝固住，两颊的酒窝也彻底消失。

他垂下眼眸，声音开始发冷：“你来是想看我爸爸妈妈的？”

“是呀。”习鸢丝毫没察觉到钟岘情绪的转变，她绕过钟岘，边往里走边说，“团圆夜，他们总得回来吧？”

钟岘家的布局和她家差不多。

开门就是客厅，左拐是厨房，卧室在右手边，再走出去就是小阳台了。

几十平米的小房子一览无余。

习鸢没找到“新”的人，心底有那么一丢丢点失落，但她藏得牢牢的，没让钟岘发现。

她笑嘻嘻的：“钟岘讲真的，我可好奇你爸爸妈妈的长相了。你是像你妈妈多一点，还是爸爸多一点？”

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不知道，为了等到你爸爸妈妈回来，我甚至都拒绝出门和佳佳他们去玩儿呢，一整天都趴在窗台那里看着。结果天都黑了，没等来你爸爸妈妈，倒是看到你和于奶奶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习鸢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自顾捻起面前桌子上的一颗旺仔糖，撕开糖衣将白白的糖果扔进嘴里，甜滋滋的牛奶味在口腔蔓延。

她撕开一个给钟岘，刚想问“你今天出门和于奶奶出哪了？怎么出门出那么久？还以为你们只去接你爸爸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