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爹生没娘养的野孩子!我的妈妈和爸爸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大英雄!”
黄昏将天地浸染成一片暖橘色。
习鸢只觉后背发凉。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如此可怕的钟岘。
他比馒头大不了多少的拳头紧紧握住,眼睛里没有泪水,却红得十分不正常。
他一个用力就把两个大高个男孩给推倒在了地上,身体情绪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
这一幕把习鸢吓得不轻,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习鸢对钟岘都藏着畏惧。
习鸢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背影。
他弓腰的幅度似乎加深了些,像只小虾米一样双臂抱住双腿。
听单明昼和陈晋说,钟岘在转学过来之前的那所学校,长期遭受到校园霸凌。
难怪他会在第一次见面说出那句“我绝不会再受欺负”的话。
一个“再”字,原来饱满着的是这样的信息。
习鸢心里有点泛酸。
他好像,活得不太开心。
可他才七岁。
屋子里静谧无声。
寒意带着一股悲怆在屋子里蔓延,凶猛得如同海水要淹没畏冷的人。
钟岘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他咬紧牙关,拼命忍住要打颤的牙齿。
习鸢捕捉到他的微动作,继续往他那里挪了挪。
“钟岘,我打算去学跆拳道。”
和他说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或许,他感受到的冷会少一些吧。
钟岘过了一两秒才接话,他的嗓音有太久没说话的含糊沙哑:“为什么?”
习鸢视线挪到钟岘右胳膊上,那里被割破了,牵拉出几团棉花。
“我想保护我自己,还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说到这里,习鸢眼睛里燃起两簇火焰。
她没忘,今天在追狗贩子时的无力,被打时的狼狈。
她不要再经历一遍这样的“羞辱”。
眼睛突然被盖住,习鸢被迫阖上了眼。
“我要练速跑。”
“为什么呢?”习鸢也反问他。
“因为,如果我跑得再快点,就能救下更多的人了。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习鸢愣住。
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要学习速跑的原因之一。
“好!”
习鸢声音洪亮,像是一团火,屋内的冷意被驱散不少。
“等出去之后,我们一个练速跑,一个练跆拳道,等下次再遇到这些狗贩子,我一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钟岘没想到习鸢居然还会想遇到这些坏人。
可他立马又明白了。
习鸢就是这样一个“誓不罢休”的人。
从高坡上滑下来,第一次没经验会摔跤,那她就再试,再摔再来,一直成功为止。
这次没抓住狗贩子,她把大半问题归根到自己太弱身上,所以她要去学跆拳道,变强变厉害将那些狗贩子一网打尽。
习鸢感觉头顶这道视线过于炙热。
“你干嘛盯着我那么久?”
钟岘毫不犹豫地说:“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这是……在夸她?
“你应该不是在阴阳怪气吧?”
钟岘被她想相信但又不那么相信的表情逗笑,摆正头:“你爱信不信喽。”
习鸢嘿嘿一笑,她挪动屁股,凑近和钟岘说,“看在今晚咱们算是有过命交情份上,我瞧瞧告诉你哦钟岘,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啊,多么宏大的愿望。
钟岘笑意加深。
“你别笑啊,你等着,等我实现那天,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行,”钟岘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我等着。”
...
“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习鹭也搬来一个小塑料板凳,脚踩在上面,学习鸢,半个人趴在窗台,抻长脖子探向窗外,向下瞧。
圆溜溜的眼睛朝左看看,往右瞅瞅。
白茫茫的大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哇。
他正要开口问,后脖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一勒,与他同时发出惨叫的,还是身侧的习鸢。
“你两个小兔崽子,知不知道这样趴着很危险?”亲姐姐习鸯虎着脸教训他和堂姐习鸢,“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