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初次极不“英雄”的初遇奠定了基调,又或许是因为伊莉丝身上那种与斯嘉丽的耀眼夺目截然不同的安静温和,这对双胞胎兄弟对待她的方式,与对待斯嘉丽截然不同。
他们对斯嘉丽是那种带着明确追求意图的、热烈的、甚至有点争风吃醋意味的“讨好”。对伊莉丝,更多是一种基于南方绅士良好教养的礼貌,像对于一个小妹妹的照顾。他们乐意带着她玩,保护她,逗她笑(或者逗她尖叫再看她笑)。
然而,正是这种日积月累的、看似纯粹“兄妹”模式的相处,却在年复一年中,也悄然滋养着某些未曾预料的情愫。
当昔日的“小妹妹”逐渐褪去稚嫩,显露出少女的清丽与柔韧,当她那安静的笑容和偶尔流露出的、不同于周围笨笨女孩子的独特见解一次次落入他们眼中时,某种模糊的、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变化,正在塔尔顿兄弟心底悄然滋生。
那对红发双胞胎,表面上依旧是塔拉和十二橡树之间最“吵闹却热心的小伙伴”,但某些细微之处,已悄然改换了基调。
他们注视伊莉丝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兄长般的包容和逗趣,而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会在她低头浅笑或凝神望向远方时,不自觉地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少年初醒的、自己都未必理解的欣赏。
争抢着为她牵住最温驯的马匹、敏捷地捡起她“不小心”掉落的手帕、在野餐时第一时间将她可能喜欢的点心递到她面前……似乎也褪去了几分以往纯粹玩闹的色彩,掺杂进些许笨拙的、想要吸引她注意力的试探。甚至当他们习惯性地与斯嘉丽斗嘴嬉闹、争抢风头时,眼角的余光也会下意识地瞥向伊莉丝,留意着她的反应,仿佛她的笑容比斯嘉丽的娇嗔更能决定他们一天的心情。
特别是今年春天以来,随着社交季节的复苏,各家庄园之间的往来重新变得频繁。
在一次次的午后茶会、小型野餐和骑马郊游中,两兄弟这种微妙的变化表现得愈发明显。
他们依旧会围着斯嘉丽打转,响应她的每一个号召,赞美她的每一条新裙子,但那热情里,似乎少了几分以往那种非她不可的执着,而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余光扫射。
要说斯嘉丽·奥哈拉没有察觉到这份变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位天生就擅长吸引并驾驭异性目光的未来女王,对追求者磁场的变化有着猎豹般的敏锐直觉。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塔尔顿家那对双胞胎忠诚(且吵闹)的崇拜里,掺进了一些别的东西,而那份“别的东西”的指向,竟然是伊莉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斯嘉丽对此并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
她的整颗心、所有的浪漫幻想,都牢牢系在十二橡树那位优雅、忧郁、如同月光般可望而不可即的艾希礼.威尔克斯身上。
塔尔顿兄弟,他们热情、活泼、家世相当,是极好的舞伴和用来衬托她魅力的忠实拥趸,但她从未将他们列入丈夫的候选名单。她当然希望所有年轻男孩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证明她的魅力所向披靡。但是,追求者太多了,有时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毕竟她只有一个人,而未来能选择的最优解,在她心目中早已有了唯一的名字。
伊莉丝是她亲爱的妹妹,是她奥哈拉家的一员,分走一两个追求者——尤其是像双胞胎这样她并不打算“签收”的——在她看来,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斯嘉丽私下里甚至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想,“一位淑女身边若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追求者,那也太跌份儿了!伊莉丝总是那么安静,这可不行。布伦特和斯图尔特虽然傻了点,但家世模样都还算配得上她。”
这种想法里,混合着对妹妹的某种形式的关怀,尽管是以她自我为中心的方式,一丝对自身魅力绝对自信的炫耀,以及一种……想要看到总是淡定从容的伊莉丝出现不同表情的恶作剧心态。伊莉丝若是能听到这番心声,大概只会无语望天:“我真是谢谢您嘞,我的好姐姐!”
所以,对于两兄弟似乎有转移目标的迹象,斯嘉丽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反而开始兴致勃勃地、甚至有些刻意地推波助澜。
比如,在几天前,位于塔尔顿家宽阔草坪上的野餐会上,当布伦特正手舞足蹈地讲述一个夸张的狩猎故事,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安静听着、嘴角含笑的伊莉丝时,斯嘉丽会突然打断他,声音又甜又脆,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哦,布伦特,你老是看着艾莉诺干嘛?难道她脸上写了故事结局吗?还是说,你觉得她比我的新帽子更好看?”她故意歪着头,戴着那顶装饰着夸张羽毛的、确实引人注目的帽子,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威尔克斯兄弟、卡尔弗特兄弟、还有其他几位年轻小姐和绅士——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的布伦特,以及一旁措不及防、脸颊也飞快染上红晕的伊莉丝。很抱歉,哪怕在这里度过了这么多年,对于西方人豪迈释放感情的情况,作为东方芯子的她还是不太能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