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得了!
一千万的不得了!
断袖?
堂堂的妖皇大人他竟……竟然是个断袖!
男子和男子之间相互喜欢不是大罪过,这在妖界也曾盛行过一段时间,听说人间也很是风靡。
但话说回来,妖界不是盛传相柳心仪之人乃是昆仑山上的青鸟玄女嘛?
怎么又和别的男子勾勾搭搭……翻云覆雨?宽衣解带起来了。
看来相柳其妖与外界想传实为不符,是个十分多情的妖怪。
多情也行?多情也行,多情总好过无情。
还没等细细品味,屋里的另一男子猛然抬头望向藏人的地方。
黑色眸子骤然变成褐色竖瞳,身后虚影膨胀数百米,一条巨大的乌黑蛇影盘旋在天空巨幕,眼睛紧闭,血盆巨口中伸出蛇信子,探头向树枝处压来。
一瞬间,天上的星星都隐匿在云层里,黑压压的天空中透不出一丝光。
石柱上的照明宫灯无风自动,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原本星星点点的亮光,一团团的烛火好似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光晕收缩,活像要把燃烧融为黑夜一体。
这种情形下再不跑就等着被碎尸万段。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下,树上掉下一颗石头。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那块小小的石头先是在路上磕磕绊绊滚出去几米。
蛇眼睁开的瞬间,如墨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世界亮如白昼,无处可逃。
“救命啊!杀人灭口啦!”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屋里的另一个断袖妖竟然是烛阴。
那个便宜师傅!
第一次见面把我打得半死,好容易养好了伤,却发现了这桩密辛,若被他抓住,肯定将我挫骨扬灰,扒皮抽筋了不行。
宫里的守卫听见动静都跑了出来,谁在捣乱,谁在逃跑一目了然。
不用烛阴动手,就有人拿着长枪戳我的屁股。
有人大喊“小贼还不束手就擒”
“抓住他,快抓住他,烛阴大人发怒了!”
“看我杀了他!”
“我的剑,我的剑怎么不见了!”
“谁的剑□□头上了!能不能看着点!”
在如此混乱的境地之下,榛楛妖君还能趁乱帮我挡住几波攻击,且不紧不慢地送我法器,给我指逃跑的方向,属实是个仗义的好妖。
可惜我没空与他寒暄,只能改日多给他点有益修炼的丹药,聊表谢意。
观音菩萨,王母娘娘,菩提尊者,不知我现在拜哪尊神有用?
他们人多势众,我道行太浅,四周都是人,又无暗处可躲藏,就只能一昧地往前跑。
好在外出之前绥绥给了一身的宝贝,现在保命不是问题。
一大半的术法攻击都被我的宝物挡下了。
太亮了,我只能尽量往有阴影了地方走,所以碰见一个黑色阴影处,毫不犹豫地就跳了进去。
逃命的本能太过强烈,便忽略了身后有人试图阻止我。
天无绝妖之路,就在我以为,不被砍死,也要累死的时候,突然没了一切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偏僻,人烟荒凉,原本雕梁画栋的宫殿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石壁,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刚刚追着我砍的许多人一下没了踪迹。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管不了这么多,先坐下歇口气,保住命比什么都要紧。
就地躺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不对劲是我在翻身的时候发觉的,角落里不知为何有一架白骨。
不同的是,那是一具人的骨架。
妖族修炼成人形,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幻象,让自己在别人的眼里转换个模样,这种法术在妖身死的时候就会解除。
这就意味着,不论多厉害的大妖,死了,身体就会出现妖族原型。
眼前的这具尸骨却不同,上面不仅没有半点妖术的痕迹,身上的服饰亦是完完整整的人族战斗服饰。
“杀……”
四周忽起了火光,杀声震天,刀兵相接,嘶吼声、马蹄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军对战,脚下尸体铺路,后面不断有人涌上来,随后倒下,温热的血从四面八方撒来,溅的满身都是。
有人跑来推了我一个踉跄,“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场景变化太快,我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喜悦抽离,就撞上了他的肩膀。
我想他可能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将军,我是妖怪。
是什么厉害的术法,一下将我送来了这里?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满目苍夷,弥漫着大雾,都是血色。
可是不知怎么了,我太伤心了,怎么都张不开嘴。
不断有士兵拿着刀剑砍向我,他们面目狰狞,我似乎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身边的人为我杀死许多人,有不同的声音对我说。
“将军快走!敌人太过凶残,我们尽力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会有办法击退他们的!”
“将军快走吧!有你在我们才有希望!”
“将军!”
“将军!”
一声声铿锵有力。
这一声声在我心中回响,荡出巨大的哀鸣。
他们眼神中的坚定排山倒海式的压倒我,明知这是幻境,还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厉害的法术。
他们在叫谁?为什么我的心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