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身影走近却没再对我出手,“你竟然有他的法宝……原来……原来竟是……”
他是谁?我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现下的情形,也不容我有精力思考他那没头没尾的话。
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一月以后。
卷耳姐姐不辞辛劳地为我端来草药,若是动作再轻柔些,没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那我便也是十分感动的。
不知为什么,这院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对我很多敌意,我卧病在床两个月,竟无一人与我说话。
每个人见了我都匆匆走向别处,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甚了解是什么原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她们如此厌恶我。
房间里有许多书,可没办法与绥绥给我的话本子相提并论,勉强看了几本,枯燥无聊,实在难以下咽。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不禁回顾了我前几百年的生涯,诚然,这几百年没什么建树,叫我回忆的很是单薄。
不过不打紧,往后几百年先规划一二也是好的。
这一想,最先想到的是绥绥先前对我的教导。
成大事者,须得摒弃七情六欲。
情欲二字原本于我,就似黑熊精的第二房小妾与石头,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随着相柳给了我一身血脉,这情意就活生生地生了出来。
正如山上那只百灵鸟说的,血脉相连,乃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诚然,血脉这个东西是我们石头没有的。
但是名义上来讲,相柳依然称得上我叫一声父亲。
既然是父亲,那我必然要尽到做子女的孝心,时刻爱护长辈,关心长辈,孝敬长辈。
仔细算来,我已经两月有余没有见过相柳,实不应该。
理清这层关系,我心下豁然开朗。
关系不一样,报恩的方式不一样,我理当更尽心才对。
人间的话本上写,子报父恩,须得恭敬仁孝,供养天伦,含笑九泉。
用绥绥的话来讲,就是给他们找很多乐子,让他们愿意笑着死。
这是个非常有技巧的报恩。
但也不难。
首当其冲,要先弄明白相柳的乐子是什么。
院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看眼神与我不大对付,每每见到我不是白眼翻到天上,就是满眼鄙夷。
尤其是卷耳姐姐,妖随好看,却日日板着一张死人脸,不大好亲近。
万事只能靠自己喽。
月上中天,屋里的花花草草都被撒上了迷香,大家都睡得香甜。侍奉父母这么私密的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好在绥绥给我留了一个宝贝,出来之前再三交代,若是到了夜间,又有万分急不可耐的事情要做,一定要穿上。
今晚的氛围正合适,月黑风高夜,杀……不对,正是了解相柳的好时间。
相柳的寝殿前有一颗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其上枝叶浓密,四通八达,正有一分枝能恍惚迷离间看到屋里的情况。
天时地利人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屋里的说话声偶尔传来。
我扯了扯身上黑色的衣服,从里面掏出瓜子花生红糖馒头,坐等瞧“乐子”。
不知过了多久,花生都被吃光的时候,还是没有相柳的身影。
树上多蚊虫,好在我把脸蒙上了,我不禁感叹绥绥的英明,这身衣服真厉害,换做平常,脸上早就被叮了好几个大包了。
我平日里最讨厌这些虫子,从前做石头的时候,虫子在我咯吱窝里爬,痒得很。
后来化形,没有坚硬外壳,那些虫子张嘴就能咬我,偏偏他们长得脚多,爬的又快,我捉不到他们。
气死我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窗口终于出现相柳的身影。
紧接着又出现一个身影,两人均脱了外衫,商议着什么。
今日风刮的妙,从北飘来,卷着他们的谈话,我毫不费力,便能听的一清二楚。
“此事你不用管,我已经在寻求破解之法。”
“他的事,就当我们对不起他,五百年前已经对不起一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不日我便出去一趟,人间有个故人,或许能帮我们一把……”
“你不要再……”
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两人间起了争吵声。
还没等我再听清些什么,树下窸窸窣窣有人靠近。
屏气凝神之际,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树下压抑的哭泣声掩盖了房间里的谈话。
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狼崽,法力低微,头上的狼耳朵尚在,蜷缩在树根上,哭的一把鼻涕。
本不欲多管闲事,奈何书上说,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本就是强者应当做的事情,再者她在这哭唧唧的,妨碍他报恩大计,也是不行滴。
于是哭到不能自拔的小狼崽子,突然被树上掉下的花生砸到了头。
她生气得把那平白故无掉下来的花生扔远继续哭。
接着砸到头的是瓜子,然后是珍珠、元宝、黄金、发钗……
狼崽子被逼无奈朝旁边挪了挪地方,树上终于消停了片刻。
看来不是饿了肚子或者缺金银财物……
两息后,砸下来的变成了化形丹、进益丸、大力丸、紫金葫芦、琉璃袋……
终于忍无可忍,砸得小狼崽子抬头怒喊:“哪……”哪里来的小贼!
第一个字还没喊出来,一个光滑细腻,散发出莹莹光泽珠子就落在了她怀里。
这好像正是她求到卷耳姐姐那里,所需要的东西,顿时止住了哭声,把珠子抱在怀里就跑。
青要是个顶顶善良,顶顶好的妖怪。
我沾沾自喜,又多了大功德一件。
身上也轻简了许多。
再次转向相柳寝殿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脱光了衣服前后坐着……
脱光了衣服?
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大床上确实有两个男妖一前一后盘腿坐定!
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