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绥看着我的脸沉吟半饷,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生出来些断袖情谊的时候粲然一笑,开口道:
“你可知人间有个词叫做知恩图报?”
我摇头,虽然我灵智已经开了几十年,但是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着实没有什么机会了解。
于是绥绥抓住这个机会又跟讲了个故事,讲的是从前有个书生在山林里救了条白蛇,那蛇后来收菩萨点化,嫁给书生的转世,许了那书生一世情缘。
书生救了她的命,她还了书生一段情,这就是知恩图报。
湖边的微风吹得我发型有些凌乱,我咂摸了一下这老狐狸口中的意思,相柳予了我几滴心头血,让我成了妖,相当于救我一命,这情缘我可如何还得?
难不成他是要让我把青女打晕,让相柳来一次英雄救美,再促成他们俩的情缘。
这万万可使不得,先不论我进不进得昆仑山,单凭我自己的妖力,对上青女,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如今刚化了身形,实在是贪生怕死得紧。
此方法不可行,我看绥绥像个颇有实力的妖,便隐晦地同他说:
“妖皇只一昧的对那仙子好,确实令人感慨,不过相柳大人坐镇婆娑殿,前仆后继者必定不少,倒也不怪仙子。”
事实证明,绥绥却是个博学广闻的妖,说出了我不知道的另一桩秘闻。
妖皇是个实力强劲的大妖,在我们以实力论输赢的妖里,自然颇受欢迎。
在几百年前刚击败老妖皇成为新一任妖皇的时候,确实有那么几个春心萌动的妖精贴上去,可我们妖皇大人不近女色,谁要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就会被严厉斥责。
偏三百年前有个妖法大成、长相美艳的女妖精不信邪,带着自己研制的春药直接杀到了妖皇的寝宫,只留着一件肚兜躺在了寝殿的大床上,腰肢扭得勾魂,胸口饱满的要杀人,一颗真心在手里巴巴地捧着,等到了夜半归来的妖皇大人。
谁知道妖皇大人不解风情,当下祭出法器,将这妖精打了个修为尽散。从此便没有人再有前人那般胆色了。
听此一席话我只得将我心中所想散了个干干净净,干巴巴地笑着,
“妖皇大人他着实专一得很,着实专一得很。”
我原以为青女只是相柳大人万千红眼中的一抹白月光,追不追得到倒也不打紧,没想到大人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给我其他机会,此条方法行不通。
想我灵智初开时,菩萨莲座到昆仑山上讲经,路过这招摇山,我也算是受过恩泽的,我既承了佛法,那如今这恩我是非报不可了,但这情缘之事伤脑筋得很,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计策来,只能硬着头皮问绥绥:
“可还有其他报恩的方法?”
折扇在手里打了个转,绥绥挑眉挑的甚是好看,我在旁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把手里的折扇玩出个花来。
“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妖族举选不日便开始了,到时候将你送到相柳身边,离得近报恩也更容易些。”
妖族三十年一届的举选我是知道的,历届妖皇为了证明自己治理有方,恩泽众妖,便会做出来个场面来,每隔三十年便会下令举选有能力并且妖力深厚的妖来协助妖皇管理妖界。
只不过相柳的阵仗铺的格外大些,记得有一年相柳招选的妖旨在招摇山的山头喊得颇为大声,山西头的那颗迷谷树差一点搬了家。
我深以为然,于是我便爽快的跟着绥绥回涂山等着举选。
做妖皇陛下的属下,第一大要点就是法术高强,于是我很自觉的在涂山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练习法术。
涂山是个好地方,怪石嶙峋,风景奇美,特别是后山处有一座巍峨的瀑布,泉水倾斜而下,若银河铺展。
绥绥将探查我灵力的手拿开,眉间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蚂蚁,别过身子没说话,我知他是因为不想伤我的心,我刚刚勉强化形,灵力微不足道,凭谁也是看不上眼的。
想想举选大会上,众妖云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个个在妖皇面前能翻出个天来,反观在下,在别人你来我往的时候,续了半天力,勉强变出个花来,难不成我要一脸虔诚地走过去,捻着那若有若无的花,对妖皇说:
“大人您选我吧,虽然我不能打仗,但是我会变化啊,虽然他们妖力都很强,但是我能变白色的花,虽然他们都对您有着敬爱之情,但是我会变五颜六色的花。”
想想那个场景我已经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来个婆娑殿了,莫说我入不入得妖皇他老人家的眼,就算是绥绥举荐了我,也是大家一起丢人。
我同百妖跪在婆娑殿的那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这婆娑殿的规矩最是繁琐,到已经跪倒两腿发麻,魂游天际,却迟迟不见妖皇他老人家的身影。
无奈,我只能强大起精神继续跪着。
跪在我左边的是个唇红齿白,一看就弱不禁风的妖,不过长相却是颇对我胃口,左右跪在这殿中无趣,不如找个妖来探个底细实在。
我回忆着绥绥在涂山教我的那些礼仪,装模作样地朝他作了个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