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乾接受盘问的时候,楚瑞在旁边闷不做声,暗自盘算:买地一事倒不足为惧,本王是皇子,顶多受罚,林家想把挪用官钱、私铸铜钱的罪责推到本王身上,也得拿出实据。楚瑞,你要冷静,绝不可自乱阵脚。
“赵乾,你给本王安了这么多罪名,何曾拿出一样证据来?”
楚瑞此言一出,朝中支持他的大臣便开始附和。
“此案疑点颇多,全凭赵乾一面之词,实难断案。”
“没有真凭实据,便是诬陷。”
赵乾神色如常,“诸位大臣稍安勿躁,昭王有没有挪用轩凌运河修缮款,去工部一查便知。”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有人倒在了殿上。
“吴大人......吴大人......”
“方才还好端端的......”
周围的大臣围成一圈,看到侍卫过来,连忙让路。
侍卫查看后说:“回禀陛下,吴大人昏过去了。”
楚王倍感蹊跷,随即下令:“宣太医诊治。”
只是片刻功夫,太医便来了,用了针,吴珏缓缓睁开了眼,疲惫的眼珠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起身扑地跪下。
“微臣......有罪。”
楚王蹙眉,不解地问:“吴珏,你何罪之有?”
吴珏低着头,余光扫过林璋的身影时,噤若寒蝉般地迅速收回,“是微臣帮昭王挪用轩凌运河修缮款,微臣罪该万死!”
“你血口喷人,本王从未做过这些......”楚瑞顿时暴躁不安,意外所获的线索,竟成了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自己的大网。
楚王眸色转深,半信半疑,“那你说说,是如何帮昭王挪用的。”
密集的汗水从吴珏额头淌到眼睑,又落到地上,他嘴角不停抽动,极力冷静下来。
“轩凌运河开工前,有次昭王请罪臣到府上做客,说欲在凌暮郡置办宅子可缺些经费,他让罪臣夸大运河材料度支,等官钱到了作坊手里,再由作坊拨出部分交与他,只是周转几日,定会如数奉还。罪臣觉得不妥,材料素有专人清点,钱物不符迟早败露。可昭王提议可以先支钱逐步供料,清算前,他自会补上缺漏,绝不会牵连任何人。罪臣心中十分不安,但不敢忤逆,只能听命行事。后来运河修缮完毕,户部多次催促清算功费,罪臣只能搪塞拖着,没成想,昭王不惜私铸铜钱补此缺漏,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好一个先支钱逐步供料!”楚王脸色一沉到底,质问道:“依你所述,可有实据?”
吴珏回道:“支钱和入库,工部均有账簿记录,官钱通过西山陈氏作坊转出交与昭王,可唤掌事对质,昭王置办宅子总有地契,陛下一查便知。”
楚王怒道:“大理寺、刑部听旨,速去工部取证、缉拿陈氏、搜查昭王府,贻误者,斩立决!”
楚瑞按捺不住,大声急呼:“父王,全是他们捏造的,儿臣真的冤枉......”
“你若秉公清廉,谁也......谁也冤枉不了你。”楚王气得一阵咳嗽。
侯公公连忙呈上参茶,劝道:“陛下,喝口茶,有诸位大臣查着,您先歇歇。”
楚王接过茶,殿内陷入沉寂。一刻钟后,大理寺卿搬来轩凌运河的账簿当场核对,果然有出入。
“回禀陛下,账簿显示,材料度支数与入库数相差甚远,五万钱有余。”
楚王一拳砸在龙椅上,怒冲冲地看向林璋,“身为工部侍郎,在你眼皮底下贪赃枉法,你竟毫无察觉。”
林璋惶恐跪地,“陛下息怒,是微臣疏忽……”
“丞相总管六部也不知情吗?祁王又是如何督察的?”
“老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儿臣不知情,不,是儿臣愚钝,未能看出端倪,儿臣有错。”
林旬,楚珩接连跪地,殿上人心惶惶。
这时,刑部派去搜查昭王府的官吏先一步回来复命。
一堆沉沉的箱子被抬到殿上,领头官吏抱着一方形物体,玄布遮之。
“回禀陛下,属下在昭王府搜到铜钱七箱,地契十份,还有……”
官吏脸色凝重,拧着眉揭开玄布,“一枚玉玺,疑似前朝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