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下午三点。
跃鲤湖畔。
这个节骨眼儿上,下午三点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滚热的骄阳将炽热的光线洒向人间,又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碎成一湖熔金。
晃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各位钓鱼佬们对鱼获的殷殷期盼——
据说这湖里出鱼。
出大鱼!
上个月,就有个运气好的钓友,钓出了一条十五斤重的大鲤鱼,好家伙,瞬间成为这一片钓友中的风云人物。
据这位钓友说,他是个新手,来这儿纯属碰碰运气。然后,就在下午钓到了那条大鲤鱼。
就这样,跃鲤湖畔名声大噪,远远近近慕名而来的钓友络绎不绝。
即便是盛夏下午三点这个地狱模式时间段,也没能动摇他们对出货的信念。
这不,湖边那棵最大的柳树地下,就聚集着三个老爷子,或站或坐,人手一根鱼竿儿。
他们吃完午饭就开始在这儿守着了。
守到现在颗粒无收。
就在这时,正站着等鱼上钩的那位老爷子,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哎哟呵!”赵老爷子分外高兴地一扬鱼竿,轮轴转得飞快开始收线,“上鱼了上鱼了!好家伙——瞧瞧!都瞧瞧!!这鱼起码八近往上!
我就说这湖里有鱼吧哈哈哈!你们还都不信,非得跟我犟——”
空军至今的龙老将军和陆老太爷:“……”
“行行行了嘚瑟什么呀你嘚瑟成这样?”龙老将军酸得像是口空吃了个柠檬,一边抱怨一边直盯着那条肥硕的大鲤鱼,“运气好而已!跟谁没上过鱼似的——”
“那能一样吗?”赵老爷子得意洋洋地把鱼提起来,将鱼钩取下来,宝贝似的捧着看,“瞧这鳞片,多漂亮!我说这起码得八斤!没准九斤都有!”
“你那什么眼神,这能有九斤?我说七斤!绝对就只有七斤,想当年我钓上来的那条八斤的大鱼——”
“哪儿就七斤了?这可比你上回钓的那条大鱼还肥一圈——哎哟哟哟哟!瞧这鱼多劲道——桶桶桶桶桶!!!”
“这这这往这放!你说你能干点什么事儿——”
扑通一声,大鲤鱼进了水桶里,扑腾了一会儿,优哉游哉又安静下来了。
倒是溅了龙老将军和赵老爷子一身的水花与泥点儿。
“唉。”
坐在小马扎上,戴着宽边草帽,拿着钓鱼竿儿的陆老太爷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在拌嘴的龙老将军和赵老爷子双双朝这边看过来。
“怎么了这是?”龙老将军好奇,“平常钓鱼就数你最咋呼,今儿是怎么了?钓着鱼还叹什么气呀?”
“还能因为什么?羡慕呗。”陆老太爷低落道,“你瞅瞅老赵这福气——儿子孙子福气都叫他享着了,连钓鱼都能一杆中鱼。我家老大都跟我说了。你把赵家的信托,也准备交接给你家大孙子了?”
“哪儿那么快呢。”提起这事儿,赵老爷子可比上了鱼更高兴,“我是见我家大孙子跟大孙媳妇儿都长进了,知道不能墨守成规,得与时俱进,越来越像个当家人的样子了,这才让他跟着办一办手续。也就是个续约而已,你说小砚也是,这也值当一件大事儿特意报给你知道。”
赵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给鱼钩挂上饵,抛钩入水:
“你还说我呐?眼瞅着我们这几个里,最先享上孙辈福气的是谁?还不是你!你家小砚可比我们家小源早十年接受家业,这些年让你操过心没有?我呢,是刚让小源和瑛瑛接手,还得一阵子才能放心松开让他们自己闯。老龙呢,也快了。听说驰风那小子在军中很吃得开,表现不错啊。
你瞧瞧老祝,那才叫忙呐,两个儿子帮衬着都不够。那两个小的,一个在军中,一个身子骨弱太弱,都没法接过军工的担子来,成天忙得团团转,今儿个喊他来钓鱼都没得闲……”
“哎哟可别!”龙老将军连忙说,“他要是来了,指不定怎么瞧我不顺眼呢!他还是忙他的去,让我清闲两天再说!”
赵老爷子倒是不知情:“这话怎么说的?”
“还不是龙驰风那臭小子!”龙老将军无奈道,“在军中混了几年,竟然看上老祝家的寒翎了!还瞒着家里,老祝告诉我了我才晓得——成天死缠烂打的,老祝觉着他养着的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被我家猪给拱了,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
赵老爷子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回事,没忍住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唉——”陆老太爷幽怨道,“一个个的,净在这刺激我是吧?瞧瞧我家那几个,最近就没几个顺的——你说我家老大,当初怎么就分化成欧米茄了呢?”
陆老太爷百思不得其解:“他瞧着哪儿像欧米茄了?”
倒不是陆老太爷不喜欢欧米茄,实在是老大陆砚那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儿,往那儿一站就是个猛男。家里人也是想当然了。体型摆在那儿,加上陆家几百年家里都没出过男性欧米茄,不能就这么赶巧吧?
嘿,还就是这么赶巧!
青春期个头窜上了一米八九的陆家长孙陆砚,在十六岁生日那天分化成了欧米茄。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