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端武器研究所。
副所长办公室。
人近中年的副所长孙福慈,早早谢了顶。常年无法安稳入睡的生活,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法掩去的憔悴痕迹。
叮铃铃铃铃~
孙福慈一个激灵,笔尖重重划过厚实的纸张,滋出去一道难看的墨痕——
这张纸算是废了。
又来了!
孙福慈紧咬牙关,恨不得自己聋了耳朵听不见这要命的铃声!可是,他不敢不接。
谁让那个混球拿住了他在外头鬼混的把柄,情人跟唯一的一个儿子还在对方手里享受着克莱尔卡利亚的好日子!
他站起来,拉上窗帘,关上灯,自己快步走进某个监控死角的角落里,低声冲这台秘密的手机里吼:
“你们又想干什么!都说了没事不要联系我!”
“孙副所长,别激动啊。”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孟扰的轻笑的声音,“那边吩咐我们合作,要是没有事情,我哪儿敢找上您这边来呢。”
孙福慈攥着手机的手紧紧握起,恨不得将这台手机捏碎:“有话快说!这里人来人往的没空伺候你!”
“也没别的事。”孟扰笑道,“不过是跟您打听件事。”
“——林语跟赵镇的那个项目组,我接触不到!”孙福慈怒道,“自从那年芯片差点被劫,赵霖躺进了医疗舱,有关那个项目的所有消息就都严格保密了!谁碰谁倒!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放心。”孟扰道,“我这次来,不是问你这件事。我是想问问,林博士和赵博士的儿子,下个星期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他们结婚不结婚的关我什么事!”
“瞧您说的。”孟扰笑道,“大家都是同事,小辈结婚了哪能不关心一下?”
孟扰加重了语气:“不光要关心。还要参加一下,送送祝福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跟他们的关系都僵了二十多年了,你不知道吗?还祝福?!”
“祝福不祝福的,不是重点。”孟扰意味深长道,“重点是,婚礼上,他们儿子的表哥,会带去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姓万,是个归国博士,在射线武器上造诣极深。
孙副所长素来是个惜才的人,见到了这样的人才,不忍心埋没了。所以,把他介绍进了尖端武器研究所。
明白了吗。”
孙福慈的两腮边的肌肉抖动起来。良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带着恨意的话来:
“有我这个眼线还不够,还要往里安插!跟那个项目相关的,但凡出点事,都是不能善了的大事!你们疯了!是真不给我留活路吗!”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活路!”孟扰冷笑道,“不光是你没有活路,我也没有!我们两个都有把柄握在她手里!只要她想,不用她动手,上头就会料理了我们!要想保全自己,保全你的情人和私生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孙副所长木着脸把手机收起来,一屁股坐回了办公椅上。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没走两步,他就瞧见了正端着盘子准备吃午餐的林语和赵镇。
这两个人,仿佛是上天偏爱的宠儿。天赋这么高,抢走了自己的所有风头也就罢了,就连时光也对他们格外留情。二十年了,二人竟然还像是年轻时候那样风华正茂。岁月只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些沉淀,便再无其他。
“哎哟,这不是林博士和赵博士吗!”孙福慈笑呵呵地迎上前去,“最近实验做得挺辛苦吧早出晚归的,一年也见不上家人一面——听说小源下个星期要结婚了?哎呀恭喜恭喜啊,刚出生那时候才多大一点儿,现如今也成家啦!说起来我也二十多年没见过小源了,到时候一定补上一份红包!”
孙福慈笑呵呵地说完这一番话,行云流水般又走了。
留下木在原地的林语和赵镇。
尤其是赵镇。
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等林语自顾自抬脚走了,赵镇这才急急忙忙追上去:
“欸,老婆,老婆!”等追上之后,赵镇小声跟林语咬耳朵,“咱俩跟姓孙的也没什么交情啊,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咱儿子了?咱俩昨天才出关,今天早上才接到小源要结婚的消息——”
为了确保实验的最后关头不出差错,他们连着闭关了半年多,连赵源出车祸的事情都不知道。
林语早晨得知赵源昏迷了好几个月的消息,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现如今,情绪才算平复下来。
“这些事情自有所长操心。”林语道,“我们只管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就是。”
说来也是巧了。
说好了要尽快举办婚礼之后,赵源就开始翻黄历,最终确定了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就在下周五。
这时间可是够紧了。
只是,阴差阳错的,赵源和云瑛的婚礼,竟然还赶在了周空遥和梵黎雅之前。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他许久未见的老爸赵镇,和父亲林语,也来参加了他的婚礼。
赵源很高兴。
非常高兴。
他搂着身着白西装的云瑛,跟双亲坐在了同一桌。
林语和赵镇都很喜欢云瑛,并给云瑛补上了丰厚的见面礼。
那一天,赵源和云瑛都有些醉了。
云瑛的那栋小公寓,被布置成了婚房。
到处都贴上了“囍”字。
那张他们无数次一起吃饭的餐桌上,正放着一小块奶油薄荷蛋糕。
蛋糕的最上层,点缀着零散的清凉薄荷叶。
那是赵源从婚礼上带回来的冰激凌蛋糕。由于临走之前,赵源吵着非要带一块小蛋糕回家,云瑛便哭笑不得地从那块三层大蛋糕上切了一小块下来。
剩下的,都被在场的宾客们分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