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
“我家中的人。”一问一答,同当初的周婉娘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的周婉娘语速平缓,面上总带着温婉的笑容,嘴中吐出的不会有多余的字眼。
像傀儡。
我心中不由得蹦出这个词,想起了傀儡戏,那一根根丝线隐形不见却时时刻刻出现。
“我嫡兄如今当家,可谓是拼了命的想往上爬。”
她面色不改,似乎还带有一点笑意。
“他要我嫁给一个···一个好人家,但我挂念着苏羡我不愿意,便同他撒了谎,说是我无意认识了一位京城的贵郎君,曾许诺进京寻他。”
我了然。“用的便是那根玉簪吧?”
“也只有那支玉簪能够蒙混过去了。但他们怕我潜逃或者同野男私奔便路上一直监视,又把我乳娘的坟作为把柄。要我寻到之后让其来提亲,增光周家门楣。”做妾也无妨,在京城这边有了远远的羁绊。若当真是一个贵郎君,那他们如有事情也可来求助,在当地也能增加些声望。
我注视着周婉娘,语气认真:“或许我能帮你。”
“不了。虽说权势能做许多事,但倘若周家发现了不对劲立马便可把我奶娘的坟给刨了,我可不愿···我同祈桂是朋友,同公主是君民。”
“或许我能帮你把你奶娘的坟先转移了呢?这样威胁的把柄不就不存在了吗?”
“奶娘她···她生前最喜欢那块山窝。许久前便去那里看好了位置,还种好了树。我···我有私心,不想让她离开那儿。”哪怕以她的未来作抵押,那记忆中全心以待的妇人也绝对值得。
我依旧不放弃,眼中期待:“那我把一块玉牌给你,你拿去以令挟他们。”
“不不不,这是我的事···而且我不是要找苏羡吗?或许找到他,我就可以带他回去成亲了。”周婉娘拒绝的理由不是很充足,但看出来确实不想让我插手。
为什么?
我无奈,顺势接过了话头,但心中的担忧依旧弥漫着。“能瞒过周家的眼吗?苏羡可与你同乡。”
“听闻苏哥哥在宫中做御医,想来也能堵他们的嘴了。”
周婉娘轻轻转过了脸,似乎有些不自信。“她们知道?”
“上次苏哥哥寄了信,结果他们瞧见了···”
“罢了。你自己有分寸就行,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一定要同我讲。”我轻轻低下头,隐下眸子。
但我心中总觉得周婉娘不会开口的。
那样欢快的女娘,如今的气质却变了不少。沉稳的代价是什么?
我压下了想法。
周婉娘喝了许多热茶,热气熏的她眼眶发红。
我看着有些心疼。
周婉娘,你瞒了我些什么?我们不是手帕之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