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

越走越偏僻了，见不到人影。

想起来已经过了几处转角，如今进了山中，越发阴森起来。

两人聊着一本闲书的内容，忘却归期。

暮色逐渐降临，天边浮起晚霞，淡粉色的天空还算悦目。山路干燥，枯枝许多。

我的斗篷也被划破，皱着眉去拉扯。一块碎布便残留在了树枝上，显得有些突兀。

我倒是不影响，毕竟也只是外衣。面前的郎君却仿若我一件外袍都碎掉一般，连忙脱下自己宽大的外袍为其盖上。

“切莫冷到了，一会下山我为你煮些热茶暖暖身子。”嘘寒问暖不过如此。

寒风不饶人，但宋泊霁没有皱一点眉头。

瞧着他的外袍披在身上，我也担心他着凉。“我们下山吧。”

他点点头。

归途中，远处狼嚎。

我也不是没有听过（真是见多识广的我啊），但天色尽黑的一个状况下，赶紧走是最好的选择。

我发现路边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疑惑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宋泊霁点点头。“或许是的。天太黑，岔路不明。”

我找了个树根坐下，失笑。“这次聊的太久了，应该早些走的。籍意他们会来找我的，等等就好。”

意料之中的，言主没有出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猛兽能够靠近。

宋泊霁也没有架子，跟着坐在一旁。

“都听你的。”距离我有些距离，礼数实在周到。

停下来的寂静更加渗人，路边的枯木让我联想着开了口：“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害怕面对老人。不是害怕他们会对我做什么，而是看到老人脸上的老斑、眼神中的深意、不灵活的身子、不得不慢吞吞的话语后···心中泛起的悲哀。”

他叹气，也接过话：“我前几日也看见几位年岁高的老人，病榻上纠缠时已经说不出话了···颤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另外一个中年的男子的手，那榻下之人已哭成泪人。这便是生死诀别啊，世人总要经历的痛苦。”

我眼中盈满了无奈，心中止不住的叹息。“你害怕老吗？”

“我···我不愿说谎，我害怕的。我害怕我看着一辈辈新人替了我的位置，而我不再。我害怕我缠绵于病榻，与亲人生死相别。”宋泊霁难得露出了怯意，对于那个未知的死亡结果。

我听完也默默点头：“我···我在京外一处村庄暂居过，曾有一户人家因为一些缘由不得不迁走。而邻居便与那人家交好，尤其是老一辈的人。临走时，我同乡人一起去送。结果瞧见那老人泪眼汪汪，朝着那邻居三回头。”

“那老人说：‘阿英，我走了。有空记得来找我。’两位老人都相互抱了抱···但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此生再难见面。”

车马奔波耗身子，更何况老人本就多病···

我叹了一口气，脑海中的画面愈发清晰，只觉得难过。

宋泊霁犹豫了几秒，还是拉过了我的手。轻拍了几下抚慰着我的低落的心情。

“但···吾有私心，倘若与你一同白头，或许老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我笑了笑，却没有接话：“一辈子太长了，我不信这般空大的承诺。”我是想到了芜椿和温言卿的姻亲，也许面前的宋泊霁却以为我是想到了前夫之未实现的承诺，拉着的手更加收紧。

“一辈子是长，但今天我可以做到，明天我可以承诺，后日我可以计划。烦请相信子缨一次。”我同他对视。

他的一双眸眼好看。

里面有温柔、有希冀、有心悦。

几乎是慌乱的，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主子？主子！”是籍意。

该下山了。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