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后身子热了起来,又或许不是因为这个而热的。
两个人的脸颊都红彤彤的,面上的表情都是愉悦的。
一路往山上的路上行人很少。两人也不求速度,便闲聊着慢慢走。侍人便在山下的亭子等候,没有旁人的跟随两人似乎都轻快了起来。
说话也不顾及那么多了。
宋泊霁看起来很高兴,笑着对我敞开心扉;“我其实等了你很多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上天眷顾我。”
“你我真是缘分,我和离后才归京的。”我第一次主动提了上一段婚事的结果,眼神却了无痕迹地端详着宋泊霁的脸色。
“无论你上一段亲事的如何,我都不会让我们受到影响。”一个确切的承诺终于可以说出,语气坚定。
我没说话。
“所以,李娘子。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我想寻个好日子上门提亲。我宋泊霁发誓,绝不负卿。”宋泊霁看向我时眼睛发亮,嘴角的弧度更甚了。
名字。
提亲。
仿若两根针把美好戳破,我回过神来。只得先推脱道:“这样仓促···我要同家中人商议一番,我们下次便议亲如何?”
“那女娘切莫失信了。”面前的人没有恼,只是满眼温柔的瞧着我。
冬日没什么好看的,没有下雪,四处枯木,寒意一阵阵袭来。
不过我只是想看见宋泊霁而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但是,我怔怔开口:“宋泊霁。”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心悦我什么?”
我并非容貌上乘,甚至算不上美丽。
我并非才艺绝佳,琴棋书画只能是都会,却不如京中才女。
我并非性情独特,甚至自己觉得是古怪。
我并非···并非是一个极好的女娘。
我并不是个会拿别人和自己对比的人,我不会也不愿苛待自己。可如今爱意当头,我不禁想问自己为什么能得到宋泊霁多年的等待,为什么他会心悦我。
是否他喜欢的东西,不是我身上的。或许在失去后,两人的感情就这样湮灭。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李娘子。”
“你想说你并非是极好的人,不值得被心悦吗?”
被戳破心事,我眼神转向其他处。
我并非厌恶自己,但在情事方面实在担忧,我宁愿一辈子一个人,也不要从芳心暗许到两败俱伤。
宋泊霁认真看着我。“我心悦的是女娘这个人,而并非单独的容颜、才学、家室。若非要说些理由,女娘读书认真,有自己的见解;女娘性情中人,正中吾心;大雨磅礴,你仍策马前来···女娘真心待我,我何以负卿?”
“可我嫁过人,你知道的。”我并不觉得嫁过人或娶过亲就低人一等,无论是地位还是贞洁,这都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是她在乎的。
但在感情方面嫁过人确实是值得思量一番。就如同女娘去当续弦和郎君娶二嫁妇一般,都是再三思量后的结果。
我只觉得,在还没有完全沉溺进去之前要把所有丑话都说在前头。
以免后面还只得个草草结尾,这样实在不堪,也不值。
“女娘嫁过人,也只是嫁过人。嫁过人或娶过亲都是上一段感情的表示,而并非如今的境况。女娘嫁过人,成就了如今的你。子缨并不否定女娘的上一段婚事,但定给出承诺:若是子缨有幸迎娶女娘,定不会让良缘就此消败。”
我愣住。
‘成就了如今的你。’‘定不会让良缘就此消败。’这样的话,倒是当真让我触动了心扉。
宋泊霁,若是你当真如你话一般,我也定不负你。
我回避了宋泊霁灼热的眼神:“我···”
心中的紧张让我不由自主的转移了话题:“你前阵子在京郊可还算顺遂?可遇到山贼歹人?”
“未曾。百姓和乐融融,准备着度冬。”他接着到:“好似忘记告诉女娘了,子缨是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