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的系统012号还在问听南是否仍旧坚持要重置这个世界。
听南紧紧地闭了下眼睛,强行将自己心底那乱如一团麻的思绪压下。
再睁眼时,他的眼底还是含着几滴晶莹的泪水,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已经动摇:“算了,不用了。”
“就像谢阳说的,就这样吧。”听南吸着鼻子道。
他暂且还做不到在见过对方经历了各种惨淡结局之后,依旧固执己见地选择重走时间线,只为了满足了自己“祈求圆满”的癖好。
此时此刻的听南甚至可以肯定,站在他眼前的谢阳已经接收到了此前多次循环中谢渊的记忆。
他甚至有些摸不准对方会不会因此怪他、怨他,他只能唇角轻颤着为自己辩驳,苍白地说自己之前并没有那些记忆,也并不知道那一次次的坚持,其实无力地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是,想和谢阳一起好好地离开这个世界而已。
“没关系。”好在谢阳看着听南及时开口道。
纵然听南想的比说的多多了,但谢阳还是在对方的低头与垂眸之间,读懂了对方此时的那些未尽之言。
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确实不介怀,谢阳甚至有心情反过来宽慰听南:“我倒觉得是天意。”
他掰着手指细数:“六次循环,每次三个月到九个月不等,但堆积起来,似乎刚好是我们‘吵架’之后,不再交谈了的时长。现在好了,全补上了。”
“我们都无需再愧疚那个时候不成熟的我们为什么没能把关心的话说开,甚至在那填补上的时间里,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其他种种,全都不重要了。”
听南那能听不懂谢阳说这话的目的,他想回以一个云开雨霁般的笑脸,然而努力半天,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来。
听南不想让谢阳看到他的这幅样子,于是选择当了鹌鹑,以额头抵肩地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他低声道:“下一个世界,我们一定要很快地遇见,很快地心意相通,然后一起离开这里,奔向那真正属于我们的美好生活。”
谢阳拍拍听南这几个月来也跟着掉了不少肉的脊背,觉得有些心疼地应了“好”。
然而当他们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坠入新世界之后,看到的又是与前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场景。
听南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坐在豪华轿车里,并不知道那辆车究竟要驶向何方。
只能通过车前车后那排得仿佛长龙似的高级车队中进行揣测:大概是有人今日要结婚,他充当的应该是伴郎之类的角色。
直到那辆豪华轿车在铺满红地毯的星级酒店前停下,有人冲过来献殷勤般地给他开了车门,打算一步一个台阶地扶他进去,他才隐约觉出点不对劲来。
然而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对于听南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些,以至于他怎么也无法猜中事情的走向。
先是喜宴会场中的众人见到他来,便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齐齐地向他望来,其中不乏窃窃私语声。
又有人脸上堆满笑意地迎他坐上了主桌,问他这一路过来有没有被风吹日晒到,又可曾去过老宅,看过那里的陈设,如果有需要增添的,尽管告诉他们。
听南摸不清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便索性秉着谨言慎行的原则,无论别人问什么,都只礼貌又疏离地回答些不易出错的万能答案。
直至围在他周围的人散去了些,一个看上去与他年龄相仿的人走近了,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是说那个老头的遗嘱早就写好了吗?你怎么还会愿意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