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南原本以为,等到谢渊出来的时候,会跟来时一样,伤人地继续装作不认识他们。
于是他刚瞥见对方从转角处露出的一点衣角,便急匆匆地迎上去,准备说“对不起”。
对不起,用了这么极端的方式骗他来这里。
对不起,辜负了他和谢阳的好心,偏偏想当那不讨喜的小尾巴。
对不起……
听南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谢渊说,却又怕对方不想听。
在他正式开口之前,对方先抬眼望向了他。
漆黑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于是听南倏地又确诊“近乡情怯”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化成了一句:“留下来,或者带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听南其实心里也知道谢阳说的是有道理的。这里很安全,他们只需要一直躲在这里等待灾难的离开就好了。
可惜,他也再清楚不过地明白,谢渊八成不会那样选。
所以他给了谢渊第二个选项。
因为谢渊有他在这个世界的使命,尽管听南不知道那是什么,和谢渊本人比起来,他也觉得毫不重要,但是他却无权改变对方的决定。
他只能希望谢渊不要拒绝他同行的请求。
仅此而已。
反观谢渊,明明他在离开那个会客室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带听南一起走,但他此刻还是坏心眼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就像是从未感受过爱的坏小孩,难得遇到善良的天使的时候,总是会向对方反复确认是不是无论他做什么,对方都会一视同仁地一直爱他一样。谢渊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问的是:“即便外面很危险?”
“即便外面很危险。”听南重复道,用的是无比肯定的口吻。
谢渊:“哪怕你可能会变成丧尸,甚至是会可怜地死去?”
“哪怕我可能会变成丧尸,甚至是会可怜地死去。”听南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眼底没有半点闪躲的痕迹。
于是谢渊短暂地失语了一瞬。
他喉结轻滚地先移开了视线,然后才敢将那句“为什么”问出口。
如果是以前,听南应该会口是心非地扯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因为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独自奔赴危险”“毕竟这个世界就我们俩能相依为命了,我只能勉强保护你一下了”。
但此时此刻,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渊,忽然觉得有种失而复得的揪心感。
于是他上下嘴唇一碰,说的是:“喜欢你。因为喜欢你。”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谢渊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么直白的……陈情,似乎自他在这个世界诞生的那刻起,便从未听过。
他因此没忍住地又将视线调转回来。
他想扯出一个坦然接受这幅说辞的笑脸来,然而一开口就是醋意冲天的:“这话,你对谢阳说过吗?”
这下沉默的人成了听南。
他略显心虚地转了两下眼珠子,分不清谢渊到底是想听他说“说过”还是“没有”,只是下意识伸手先抓住了谢渊的胳膊。
——他怕如果他答得谢渊不满意,对方会直接离开。
好在谢阳的靠近,解救了他。
跟他们来到这个安全区时一样,谢阳还是只象征性地收拾出了两个背包。
赵西等人有些不舍的挽留,则和那道关闭的宿舍门一起,被他阻隔在了门的另一头。